其中一名侍卫道:令牌无误,但需查验腰牌。
年世兰哪有腰牌?她心一横,突然指着远处惊叫:哎呀!那是什么人影?
侍卫下意识转头望去。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年世兰如同狸猫般闪身闯入院内!两名侍卫反应过来,怒喝追来!年世兰不顾一切地冲向亮着灯的值守房,猛地推开门!
屋内,一名正在打盹的老太医被惊醒,目瞪口呆地看着闯进来的。年世兰噗通跪倒,扯下头巾,露出真容,泣声道:太医救命!奴婢是琼华岛年夫人身边的嬷嬷!二公子突发急症,咳血不止,危在旦夕!年夫人特命奴婢冒死前来,求取救命药材! 她故意报出年世兰的名号,赌的是皇帝或许尚未将杀心公之于众,御药房的人或许还不知深浅。
老太医显然知道年世兰是谁,闻言脸色大变:胡闹!御药房岂是你能擅闯的?再说,需何药材,也需太医院开具方子……
来不及了!年世兰哭喊着打断他,公子……公子怕是撑不到天明了!求您行行好,救孩子一命吧!年夫人说了,只要救得公子,愿献上全部体己! 她一边哭诉,一边目光急速扫过屋内。只见靠墙是一排排药柜,上面贴着药材标签。她的心狂跳起来,断魂草会在哪里?
就在这时,门外侍卫已追到,厉声呵斥。老太医又急又气,对侍卫道:快快将她撵出去!成何体统!
年世兰知道时机稍纵即逝,她猛地站起,扑向药柜,假装慌乱地寻找,口中胡乱喊着:犀角!有没有犀角?太医说需用犀角吊命!
放肆!老太医气得胡子直抖。侍卫上前要抓年世兰。
混乱中,年世兰眼角的余光瞥见墙角一个不起眼的、上了重锁的紫檀木小柜,柜门上似乎刻着一个模糊的草药图案!与其他药柜截然不同!秘库!那一定是存放珍稀药材的秘库!
她心一横,趁着侍卫拉扯的间隙,故意将桌上的一盏油灯碰翻!灯油泼洒,火焰瞬间窜起!
走水了!走水了! 老太医和侍卫顿时慌了神,急忙扑打火苗。浓烟弥漫开来!
混乱之中,年世兰挣脱侍卫,冲到那紫檀木柜前,掏出怀中的小银刀,拼命撬锁!锁很坚固,她的手被划破,鲜血直流,但她不管不顾!一下,两下……一声,锁竟被她撬开了!
她颤抖着手打开柜门,里面是几个精致的锦盒。她迅速翻开,借着火光,只见一个盒子上赫然写着三个小字——断魂草!
就是它!年世兰心中狂喜,一把将盒子揣入怀中!此时,火势已被扑灭,侍卫怒不可遏地冲过来将她按住!
好个贼妇!竟敢纵火行窃!侍卫将她死死按在地上。
年世兰心知在劫难逃,但药材已到手,她心中反而升起一股奇异的平静。她抬起头,看着那惊慌失措的老太医,一字一句道:奴婢窃药,罪该万死。但此药乃救二公子性命所需!年夫人一片爱子之心,天地可鉴!若皇上怪罪,奴婢一力承担!
(合:君威难测,柳暗花明)
年世兰被捆缚着,押到御药房外。风雪依旧肆虐。她以为下一刻就会被押赴刑场,谁知来的竟是李公公!
李公公看着被捆成粽子的年世兰,又看了看被撬开的秘库和狼藉的地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仔细查验了年世兰怀中的断魂草,又瞥了一眼她手中的玄铁令,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年夫人,李公公的声音冰冷刺骨,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啊?深夜纵火,擅闯禁地,盗窃御药……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年世兰昂着头,泪流满面,却语气决绝:李公公!妾身自知罪该万死!但璋哥儿性命垂危,妾身身为人母,岂能眼睁睁看着孩儿送命?此药若能救儿,妾身死而无憾!求公公……念在稚子无辜,将此药送予太医,救孩子一命!妾情愿领死!
她将爱子心切演绎得淋漓尽致,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走投无路、铤而走险的悲情母亲。这是她唯一的、也是最后的赌注!
李公公死死盯着她,半晌,忽然对左右道:将她暂且押回琼华岛,严加看管!没有皇上旨意,任何人不得靠近!此事……咱家需立刻禀明皇上!
年世兰被重新押回琼华岛,囚禁在屋内。窗外风雪呼号,她的心却奇异地平静下来。药材已送出,生与死,已非她所能掌控。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皇帝的最终裁决。是立刻处死?还是……另有变故?
这一夜,格外漫长。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来的不是行刑的侍卫,而是李公公和一名太医。太医手中端着药碗,正是用那断魂草煎制的汤药!
年夫人,李公公的脸色依旧冰冷,语气却缓和了一丝,皇上念你爱子心切,法外施恩,准以此药一试。若救得皇子,或可酌情减罪;若救不得……哼,你好自为之!
年世兰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皇帝……竟然准了?! 这怎么可能?
她来不及细想,连忙接过药碗,亲自给璋哥儿喂下。药汁苦涩,孩子吞咽得极其困难。一碗药喂完,年世兰如同虚脱般瘫坐在地,紧紧盯着孩子的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在黎明时分,璋哥儿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紧蹙的眉头也微微舒展。
太医诊脉后,对李公公道:公子脉象稍稳,此药……似有些效用。
李公公深深看了年世兰一眼,什么也没说,带人离去。
院门重新关上。年世兰独自坐在炕边,看着呼吸渐趋平稳的儿子,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更深的寒意。皇帝为何突然改变态度?是怜悯?是另有图谋?还是……这断魂草本身,就是一个更大的陷阱?
窗外的风雪渐渐停歇,但天色依旧阴沉。琼华岛的第九十六个日夜,在绝处逢生的诡异平静中,缓缓拉开序幕。年世兰知道,危机远未解除,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那株用命换来的断魂草,是救命的良药,还是催命的毒饵?答案,恐怕就在那即将到来的月圆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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