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回来了,禀报说东西已悄悄送到延庆殿,端妃的吉祥感激不尽,说她们娘娘正为炭火发愁,敬妃娘娘送的真是及时雨。端妃还让带话,说“雪中送炭,情谊深重,妹妹之恩,铭记于心”。
冯若昭(纪时)微微一笑。很好,这份人情,端妃记下了。在深宫之中,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她送的不仅是炭火,更是一种姿态,一种隐晦的结盟信号。端妃是聪明人,自然明白。
“对了,娘娘,” 吉祥又道,“奴婢去的时候,在延庆殿附近,瞧见碎玉轩的浣碧姑娘,提着个食盒,像是往那边去,见到奴婢,慌忙躲到假山后去了。奴婢只当没看见。”
碎玉轩的浣碧?去延庆殿附近?冯若昭(纪时)心中一动。甄嬛与端妃,似乎并无交集。浣碧去那里做什么?是甄嬛的意思,还是浣碧自己的行为?若是甄嬛,她为何要接触端妃?若是浣碧……这个心思活络的丫头,想干什么?
她没有追问,只点点头:“知道了。此事不必对外人言。”
看来,这后宫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每个人都像这雪下的枯草,看似沉寂,底下却可能盘根错节,酝酿着新的生机或杀机。
又过了几日,内务府终于将今冬的份例送来。银炭数量倒是够,只是果然如冯若昭所料,多是些次等的,烟大不耐烧。棉被布料等物,也多是陈旧花色。冯若昭(纪时)面上丝毫不显,只让吉祥如意照单收下,还赏了送东西的太监一个装着银锞子的荷包,温言道:“有劳公公跑一趟,天寒地冻的。”
那太监没料到这位向来不受宠的敬妃娘娘如此客气,接过荷包,掂量了一下,脸上顿时堆满笑,腰也弯得更低:“谢娘娘赏!这都是奴才分内之事。娘娘您人善心好,定有后福!”
冯若昭(纪时)只笑笑,没说话。等太监走了,她才对吉祥道:“这些炭,挑些相对好的,留着平日用。那些烟大的,混着木炭,放在熏笼里熏屋子吧,也能凑合。棉被……将就着用,把旧的翻新一下,里面多加些棉絮。” 能省则省,能凑合就凑合,这是她在后宫生存的准则之一。不争一时之气,不露丝毫窘迫。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咸福宫想安生,却未必能如愿。
这日午后,冯若昭(纪时)正歪在榻上小憩,如意脸色难看地进来,低声道:“娘娘,咱们宫里的两个小宫女,在御花园西边那片梅林附近,被……被齐妃娘娘宫里的掌事太监给打了!”
冯若昭(纪时)倏地睁开眼:“怎么回事?慢慢说。”
原来,咸福宫两个负责浆洗的二等宫女,一个叫小环,一个叫小玉,午间去御花园西角一处偏僻井台打水(因咸福宫自己院中的井水近日有些涩,管事嬷嬷让去那边打些甜水洗衣用),回来时路过一片梅林,恰逢齐妃带着宫女太监在赏梅。小环小玉连忙避让到路边跪下。谁知齐妃身边一个得脸的掌事太监,许是喝多了酒,摇摇晃晃走过来,嫌她俩挡了道,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几句,还动手推搡。小环被推了个趔趄,手中木桶的水泼洒出来,溅湿了那太监的靴子。那太监顿时大怒,抬手就给了小环一耳光,又踹了小玉一脚,骂她们是“咸福宫的丧气货”、“没长眼的贱蹄子”。
“小环脸上都肿了,小玉腿上青了一块,哭着回来的。” 如意气忿道,“娘娘,齐妃娘娘宫里的人也忒欺负人了!咱们又没招惹他们!”
冯若昭(纪时)坐起身,眸色沉静。齐妃李氏,性子鲁直,心胸狭窄,又因三阿哥资质平庸不得皇帝喜爱,心中常怀怨怼,最是看不得别人好,尤其是那些和她一样不得宠、却似乎“安分守己”的妃嫔。她不敢去招惹华妃、皇后,也不敢轻易动正得圣心或协理宫务的沈眉庄、甄嬛,便只能拿更弱势的妃嫔宫人出气。自己这个“老实”的敬妃,就成了她彰显威风、发泄不满的绝佳对象。
若是以前的原主冯若昭,或许就忍气吞声,自认倒霉了。但现在的冯若昭(纪时),却不愿再吃这个哑巴亏。一味退让,只会让人觉得自己软弱可欺,今日是宫女被打,明日就可能是更直接的羞辱。但若强硬对抗,以她目前的势力,无疑是以卵击石。该如何应对,才能既不吃亏,又不至于引火烧身?
她沉吟片刻,问:“当时除了齐妃宫里的人,可还有旁人看见?”
如意想了想:“听说……富察贵人当时好像也在附近散步,不过离得有些远,不知看清没有。”
富察贵人?那个怀了孕、如今正被皇后捧在手心的富察贵人?冯若昭(纪时)心中微动。
“小环小玉现在何处?”
“在房里哭呢,管事嬷嬷已拿了药膏给她们。”
“让她们过来,本宫瞧瞧。”
小环小玉被带来,脸上犹带泪痕,小环脸颊红肿,五指印清晰可见,小玉走路也有些跛。见到冯若昭,两人又委屈地跪下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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