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定了定神,沉声道:“一派胡言!定是康常在体弱,眼花看错了,或是殿内帷幔被风吹动,误以为人影。来人,去将康常在扶过来,再仔细检查暖阁!”
几个胆大的太监嬷嬷领命而去。不多时,康常在被人搀扶着进来,她双目发直,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看到皇帝皇后,眼泪唰地流下来,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发抖。看那样子,不像是装的。
去检查暖阁的太监回来禀报:“回皇上、皇后娘娘,暖阁内一切如常,并无异样。窗户紧闭,也无风。”
这就怪了。殿内气氛更加诡异。不少人开始交头接耳,脸上露出恐惧之色。富察贵人抚着肚子,声音发颤:“皇……皇上,臣妾……臣妾害怕……莞贵人才……才小产不久,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皆变。莞贵人小产,是宫中心照不宣的禁忌,富察贵人此时提起,无疑是在本就诡异的气氛上又浇了一勺滚油。
“住口!” 皇后厉声打断富察贵人,但眼中也闪过一丝惊疑。皇帝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冯若昭(纪时)心中凛然。康常在撞邪?是真是假?若是真,这宫中难道真有邪祟?若是假,是谁在装神弄鬼?目的何在?吓唬富察贵人,让她受惊流产?还是制造恐慌,搅乱后宫?抑或是……针对皇后?毕竟,六宫不宁,皇后有主理不当之责。
她迅速扫视众人。华妃嘴角那抹讥诮似乎更深了些。齐妃低着头,手指紧紧绞着帕子。皇后强作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她的不安。沈眉庄若有所思。欣贵人则是满脸好奇夹杂着恐惧。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曹贵人(曹琴默)忽然怯怯地开口,声音细弱:“皇上、皇后娘娘……臣妾……臣妾恍惚记得,似乎听老宫人提起过,交泰殿后殿暖阁,在……在前朝的时候,好像……好像处置过几个不守宫规的嫔御……会不会是……是她们的怨气未散?”
曹琴默向来以胆小怕事、依附华妃的形象示人,此刻说出这话,更添惊悚。不少胆小的妃嫔和女眷已经低呼出声,瑟瑟发抖。
“荒唐!” 皇帝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帝王不容置疑的威严,“子不语怪力乱神!宫闱重地,天子脚下,何来邪祟?定是有人装神弄鬼,扰乱宫闱!”
他目光如电,扫过殿内众人:“苏培盛!”
“奴才在!” 苏培盛连忙上前。
“给朕查!彻查交泰殿上下所有宫人!尤其是后殿当值的!朕倒要看看,是谁在捣鬼!” 皇帝动了真怒。腊八佳节,宗亲女眷面前,竟闹出这等事,简直是打他的脸!
“嗻!” 苏培盛领命,匆匆退下安排。
宴席是进行不下去了。皇帝拂袖而去,皇后连忙安抚众人,下令散席,又加派人手护送各宫妃嫔回宫,尤其叮嘱要照顾好受惊的富察贵人。
众人惊魂未定地散去。冯若昭(纪时)随着人流走出交泰殿,冷风一吹,她打了个寒噤,头脑却异常清醒。装神弄鬼,这是后宫常用的伎俩,成本低,效果却好,尤其在这种敏感时期,更能搅动人心。是谁的手笔?华妃?她有动机,也有能力在交泰殿安插人手。皇后?也有可能,借此进一步制造紧张气氛,打压华妃,或者转移视线?还是……另有其人?
曹琴默那看似无心的话,更像是一把火,将众人的恐惧和猜疑点燃。她是华妃的人,此言是受华妃指使,还是她自己想浑水摸鱼?
回到咸福宫,吉祥如意也吓得不轻,尤其是如意,脸色发白,一个劲儿说“晦气”。冯若昭(纪时)让她们下去喝碗安神汤,自己则坐在灯下沉思。
交泰殿闹鬼,皇帝下令彻查,后宫必然又是一场风波。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对她而言,这是危机,也是机会。越是混乱,越容易看清各方的立场和手段,也越容易……趁乱做些什么。
第二天,宫中气氛更加凝重。苏培盛带着慎刑司的人,将交泰殿后殿所有太监宫女嬷嬷拘起来,一个个严加审问。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康常在受了惊吓,一病不起,太医说是“惊悸之症”,开了安神的方子。富察贵人也告了病,说是胎动不安,需要静养。皇后忙着安抚人心,又请了宝华殿的法师入宫,在交泰殿做了一场法事,驱邪避秽。
然而,流言却如野草般疯长。有说真是前朝冤魂作祟的;有说是莞贵人小产的胎儿阴魂不散的;更有甚者,私下传言是华妃命硬,冲撞了紫禁城的“风水”,才引来这些不干净的东西(华妃虽禁足,但并未失宠,此等传言无疑恶毒)。各种说法,甚嚣尘上。
冯若昭(纪时)闭门不出,只让吉祥如意打听些外面的消息。小路子也动用了他的关系网,传来一些零碎信息:被审问的宫人大多喊冤,只说当日并无异常。唯有暖阁外一个负责打扫廊下的小太监,在严刑拷打下,支支吾吾说好像看见一个穿白衣服的影子在暖阁附近晃过,但天色暗,没看清脸。问他具体形貌,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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