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应该还记得第一次以及后来的第二次神魔之战吧,其实都是因为翀寰而起,如果没有他这个源头,三界便不会有无数的生灵陨落,你们仙族,也不会失去那么多将士。”时君平静的说道。
“你说什么?因为翀寰而起?他那时候还是个毛头小子,整日在天宫,怎么可能挑起神魔之战?”太初听得大为不解。
“所以我才说,仙族之中有我们的同类,甚至远比魔族更加绝绝。魔族天性嗜血才选择杀戮,可有些人并无嗜血的天性,却依然嗜杀成性,就连魔族也望尘莫及。”时君说着不由得笑道。
“你说翀寰是源头,那他为的又是什么?”
不等时君再次回答,结界异动,原是有侍者过来,发现结界,只觉得奇怪,这便开始施法想要解开结界。
“你永远也不会知道答案了。”时君抬头看着结界轻声说道。
接着,时君化作一团黑雾,直奔太初的心门而去。太初转动金刚琢,金光在他周围弥散,这才挡住了魔气,可时君哪里肯放过,黑雾逐渐壮大,眨眼之间已是乌压压一片,隐隐约约透进几缕神殿的柔光来。
“我看你也不不必费这样的心思了,我到了今日,该放下的都放下了,如何再有执念。”太初沉声说道,果然那魔气并不能进他分毫。
黑暗之中,时君幻化成形,出现在太初眼前,只沉声问他:“太初真人,你可知道,卯谛大长老当初为什么会被魔族侵染心智吗?”
太初瞬间一愣,其实卯谛也寥寥几句提过,说是修为难以突破,心有执念这才中了心魔,但是好在他心境沉定,最终自己化解了魔障,驱逐了魔族。
“我不必知道。”
“卯谛长老已经陨落,他过往的事迹应该被你们铭记才对。”
“你说什么?”太初闻言只觉浑身一凉。
“卯谛身死也不算什么秘密,这本就是仙族的命数,你们何必要隐瞒至今呢。”时君微微一笑。
太初已是无从答言,卯谛的死他一直瞒着所有人,只怕说出去会引得妖魔再次侵袭苍溟山,可也正是因为不能将师兄的死讯言说,甚至不能将他的牌位奉入神殿,他一直都觉得对师兄有所亏欠,哪怕这本也是卯谛自己的意思。可卯谛的死只藏在他一人心里,便成了一块无法愈合的伤疤。未成想这块藏得隐秘的伤疤竟轻易的被眼前的魔头再次揭开了,瞬间鲜血淋漓,太初只觉得满心伤痛,更不知从何应对。
“卯谛大长老突破九重天时,以为修为达到了仙族口中的至高境界,便有能力平息三界所有的纷争,能救世人出苦厄,为世人寻来安宁。他以为这救世之道就在九重天...可后来他发现,九重天仅是修为的境界而已,并不能助他平息妖族,魔族乃至仙族所有的纷争,什么救世之道,根本虚无缥缈,那时,他只觉得痛苦,也是因此才染上魔族的。他虽后来战胜了魔族,可是他的心结却并未打开,更未放下执念,一千年来,他都活在痛苦之中。”时君缓缓说道,
太初怔怔的听着,却已无从反驳。如何染上心魔,他已无从得知了,可关于卯谛的心境,他做师弟的,如何不了解自己师兄。时君的每一句,说的都是卯谛。
“你们口口声声心怀苍生,以三界安宁为要,可结果呢,没等来三界安宁,你们却给自己戴上了枷锁。卯谛更是如此,他是悲悯众生,却也正是因为这份心境将他自己折磨得生不如死...”
只片刻的恍惚之中,太初便看见卯谛就在眼前,只是从未有过的苍老。卯谛抬起头来,脸上尽是沟壑,只哀声说道:“辰儒,神魔天性迥异,自古纷争不断,我以为救赎之道就在九重天上,可是我至今都没找到。我已经深陷执念,出不去了...”再见卯谛眉间已经生出魔障之气,那魔气越来越多,就快将卯谛整个人掩去。
“师兄...”太初轻声喊道,可片刻又恢复神智:卯谛已经不在了。
哪怕曾经的执念再深,再痛苦,可那份痛苦都已经终结,太初纵是想要做什么帮他,也是永远没有机会了。
“休要拿这种伎俩骗我!”太初愤怒的喊道,接着金刚琢升起,转动着越来越大,金光倾泻而来,覆在太初整个人身上,那黑雾被金光驱散这才往后退去,逐渐消散。
太初颇为不解,按理金刚琢不能彻底驱逐这样强大的魔头,他还没怎么发力,阵法也未缔结完全,怎的魔头就退去了。正疑惑间,却听得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辰儒,我来助你。”
太初回过头去,却见卯谛周身白光就站在自己的身后,他恢复了最初的形貌,仍是仙风道骨,不染尘世之姿。
“怎么会?”
“我死后,元神并未消散,而是破了心境,但我再非世间生灵了,此番见你也不能长久,只希望以我之力助你们驱逐魔族,还世间安宁,也算完成我生前的夙愿。但此之后,便是天地永隔了,那时你们再走自己的路去吧。”卯谛神色平和,说着往门外走去。
太初还愣在原地分不清真假。
“走吧,神魔之战再临,申怒他们已经难敌了。”卯谛说着一拂手,神殿大门开启,再见大门之外已是天昏地暗,处处都是魔障,还有众人的喊叫声,当真和从前的神魔之战一般。恍然中,太初还听得阿燃在叫师叔,似乎正在急切的找他。
眼见卯谛走出殿门,太初这才急忙跟上,刚出门便见到处都是乌压压的魔障之气,更有无数将士在其中与妖魔厮杀,四周惨叫声不绝,但被魔气挡着,实难看不清魔障中厮杀的究竟是谁。但阿燃呼唤自己的声音倒是清晰了,太初即刻朝那里望去。
“我们先过去。”卯谛也听见阿燃的声音,说着再一拂袖,这一处的魔障散去,阿燃几人和妖魔厮杀的身影也隐约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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