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松明指尖摩挲着下巴上新生的胡茬，眉头拧成个川字。
他盯着沙盘上流转的微光，喉结轻轻滚动：“难道说‘归藏地脉五行阵’本是依着五行相生的道理循环往复，可照眼下这走向…… 五个阵基搞不好全在倒着转？”
话音未落，他自己先打了个寒噤，语气里的不确定渐渐被凝重取代。
“五行相生反过来，可不就是五行相克么！” 百里松毅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眼角的细纹里都浸着忧色。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袖角，指节微微发白。
宁天缓缓点头，指尖在沙盘边缘悬停片刻，终是没敢落下。“极有可能。” 三个字说得沉缓，像是坠了铅块，砸在众人心头。
“说不定破局的法子，就是把灵力走向拧回来，重新让五行相生。” 百里松彦往前凑了半步，眼里闪着希冀的光，却又很快黯淡下去，“只是…… 这终究是猜测。”
“推断是略显武断，但并非没有可能。” 百里松毅沉吟着，目光在沙盘上游走，“关键还是得验证。”
“要验证，就得尽快找到下一处阵基。” 宁天抬眼扫过众人，眸色沉静如水，“只有两处阵基对照着看，才能断定我们的猜测对不对。”
“宁天大人说得是。” 百里松毅深以为然，“当务之急，确实是找到第二处阵基。”
“好。” 宁天抬手拍了拍，掌心相击的脆响在大殿里荡开，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稳如磐石，“这些天大家都累坏了，明日歇一天吧。我也正好静下来想想，下一步该怎么走。”
话音刚落，他屈指轻弹，“啪” 的一声脆响惊起。
水晶石柱上的阵纹骤然亮起，流光如活物般蹿动，却又在转瞬之间缓缓黯淡，像燃尽的烛火。
沙盘伴着细微的摩擦声缓缓下沉，不过几息功夫，便恢复了原状，仿佛刚才那场推演不过是众人共同的幻梦。
众人鱼贯而出时，百里松毅落在最后，忽然顿住脚步。
他回身走到宁天身边，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斟酌：“宁天大人，中心区和后渊族地，我们还能去寻些线索。
可整个聚星渊，聚星森林占了足足三分之二，那里十有八九藏着阵基。只是我族已经数百年没踏足过了，对森林里的情况两眼一抹黑…… 恐怕还得劳您去请教璇玑星蟒大人。”
宁天缓缓颔首，指尖叩了叩腰间的玉佩：“松毅大师说得是。这样吧，明日起，我带着松明、松彦两位大师，还有锋鸣长老去见璇玑前辈。你们就带着锋灼长老去搜中心区和后渊。
至于其他南家族人，让他们去藏书楼和地下宫殿翻查典籍，重点找关于五行至宝的记载。”说着，他从储物戒里摸出颗莹润的灵石，递了过去：“这是我特制的灵石，你们要是有发现，捏碎它就行。”
百里松毅接过灵石，指尖触到冰凉的石面，忽然笑了：“融合了您精神力的灵石？没想到这种偏门法子您都用上了。我记得那本阵术手札上，可不是这么用的啊。”
“偏门不偏门的，不重要。原本是做什么的，也不重要。” 宁天挑眉一笑，眼底闪过丝狡黠，“能达到目的就行。所以啊 —— 自古邪修才会被正统修士唾弃嘛！”
最后几个字说得拖腔拉调，他自己先朗声笑了起来。
百里松毅愣了愣，细品片刻才回过味来，也跟着抚掌大笑。两道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交织，撞在梁柱上又荡回来，带着几分释然。
两人并肩走出大殿时，正撞见南婆婆和百里星安候在廊下。晨露打湿了南婆婆的鬓角，她抬手拢了拢衣襟，笑着招呼：“宁天大人。”
“南婆婆。” 宁天停下脚步，语气温和了几分，“我明日带锋鸣长老和松明、松彦两位大师去见璇玑前辈，这边就有劳您多照看了。”
“放心吧，宁天大人。” 南婆婆眼里满是笃定。
宁天点点头，又从储物戒里取出本泛黄的手札，转身递给百里星安：“星安，这是百里承渊自创的精神力修炼法。之前没给你，是因为这法子得有一定的精神力底子才能练。这大半年你够努力，现在该把它交给你了。”
百里星安双手接过手札，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页，心脏 “砰砰” 直跳。
宁天看着他发亮的眼睛，又叮嘱道：“修炼精神力的同时，修为也别落下，知道吗？”
“知道了，宁天大哥！” 百里星安用力点头，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的清亮，“祝您顺利找到阵基！”
“嗯，等你精神力够了，我就让你试试操控玄铁机关人。” 宁天揉了揉他的头顶，眼里漾着笑意。
“真的？！” 百里星安眼睛瞪得溜圆，随即用力点头，“我一定好好努力！”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宁天便叫上了血牙和小夜子，与百里松明、百里松彦、南锋鸣一同往森林去。这次没走传送阵，几人直接穿过结界，踏入了聚星森林的地界。
刚过结界，两道暗红色的影子便蹿了出来，却是两头暴血狂狼。它们见到宁天，立刻收敛了凶性，前爪伏地行礼。
宁天看向血牙，眉梢微扬：“你安排的？”
“是族弟的意思。” 血牙瓮声答道，“他说每日都派两头暴血狂狼在这儿巡逻待命，以防不测。”
“倒是有心了。” 宁天笑了笑，“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说着，便让众人上了狼背。
暴血狂狼速度极快，穿行在林间如履平地。百里松明和百里松彦扒着狼毛，一边稳住身形，一边好奇地打量四周。南锋鸣更是忍不住咋舌，指着沿途的草木啧啧称奇。
“那是白银古树吧？还有那边，是青木灵参！” 他像个见到糖人的孩童，语气里满是兴奋，“快看快看，那是青风玉树啊！”
“乖乖，宁天大人。” 南锋鸣转头看向宁天，眼睛里闪着光，“这片森林简直就是座藏宝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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