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员们议论纷纷。经过近两年的磨合与风浪,大家不再像最初那样容易头脑发热或一味悲观,思考问题也更加实际。
“要我说,这钱该挣。”二楞子还是主张接,“但得像铁柱哥说的,不能白挣。咱们可以跟他们提,让他们的客人来了,真得干点活,比如帮咱们抬石头修整一下水渠边坡,或者学习搓玉米、选种子。不能光吃现成的、听现成的。咱们教他们干活,他们付钱,这说得过去!”
“对!不能让他们觉得咱们是耍猴的!”春来爹附和道,“得让他们知道,咱们这粮食、这山货,是怎么一滴汗珠子摔八瓣换来的。”
“接待的费用和准备,得从这笔钱里出,而且账目必须公开,用了多少,剩了多少,年底怎么分,都得清清楚楚。”王麻子从账本里抬起头,补充道。
“协议里关于‘胭脂米’品牌的使用,必须卡死。”陈卫国最关心这个,“不能让他们拿去乱用,更不能以后说不清。最好写明,他们只能用这次活动的名义宣传,不能用于其他商业用途,除非再谈。”
林穗则从沟通的角度建议:“我们可以把这次合作,当成一次‘对外交流’。除了钱,咱们也看看城里人是怎么想事的,他们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这对咱们以后自己搞产品、搞销售,也许有帮助。”
大家的意见,逐渐汇聚成几个明确的共识:合作可以尝试,但必须坚持主体性、教育性(对游客)、透明性和学习性(对自身)。不能仅仅是被动的“被参观”,而要争取主动的“展示与交流”。
铁柱听着,心中那杆秤渐渐平衡。他知道,完全排斥外部机会是固步自封,但毫无原则地拥抱则可能迷失自我。现在,社员们集体议出的这些原则,恰恰是在“自力更生”的根基上,开出的理性而谨慎的枝条。
“好!”铁柱一锤定音,“那就按大家议定的这些原则,由林穗负责,跟对方公司进一步谈判,修改协议细节。重点强调:活动要以劳动体验和教育为主;品牌使用权限必须明确限定;费用收支完全透明;合作社的正常生产优先,活动不能干扰农时。”
“另外,”他看向众人,“不管这合作成不成,咱们自己该干的活,一点不能少。周技术员送来的种子,卫国叔安排试种计划;加工技术,抓紧学、抓紧试;麻子叔的账,按要求理清楚。咱们的根,还得扎在咱们自己的地里和手上!”
雪,静静地覆盖着山野。靠山屯的合作社,在寒冬中,却感觉比往年多了几分暖意。这暖意,既有来自外部的、雪中送炭般的关切与机会,更有来自内部的、在磨砺中逐渐清晰的原则与共识。
自力更生的道路,从来不是孤绝的独行。在坚守自身价值与底线的同时,学会辨别和接纳外部的善意与资源,并将之转化为自身成长的力量,或许正是这条艰难道路能够越走越宽的关键。那杆秤,一头是土地般沉实的本分,一头是风一般变幻的机遇。而靠山屯的人们,正在学习如何稳稳地握住秤杆,称量出属于他们自己的、通往未来的分量。
喜欢农民铁柱的1965请大家收藏:(m.38xs.com)农民铁柱的1965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