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陈卫国和王麻子:“老陈叔,麻子叔,这‘生产标准’怎么写,还得靠你们把关。把咱们那些不能变的‘死理儿’——比如‘胭脂米’必须轮作、不能用啥肥、腌菜必须啥时候下缸翻缸——写清楚。其他的,留点活口。”
他又看向春芳和其他几个识字的年轻人:“财务、档案这些新规矩,你们年轻人学得快,多费心,带着大家一起弄。弄不明白的,问林穗,或者咱们去请教公社、县里有经验的人。但要记住,账是给大家看的,不是为了应付检查的。”
最后,他环视众人:“年底检查,咱们不怕。咱们就把咱们‘消化’过后的这套东西拿出来。该有的章程制度有,账目清清楚楚,会议记录明明白白,生产有我们的‘土标准’,档案整整齐齐。至于样子是不是跟模板一模一样,那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咱们这套东西,是不是真的在帮咱们把地种好、把东西做好、把合作社管好。咱们自己心里,得有一杆秤。”
铁柱的话,像一把梳子,理清了众人纷乱的思绪。规范化不是洪水猛兽,但也不能被它淹没。关键是要保持主体性,要“化”为己用,要在外部要求与内部真实之间,找到那个微妙的、动态的平衡点——衡。
接下来的日子,合作社在忙碌的秋收准备之余,又增加了一项“学习”和“建设”的任务。夜晚的屯部经常亮着灯,林穗带着春芳他们研究文件,起草细则;陈卫国、王麻子和几个老把式凑在一起,抽着烟,掰着手指头,一条条地厘定那些关乎“味道”和“根本”的生产底线。
这个过程并不轻松,时有争论。但每一次争论,都让他们更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坚持的究竟是什么,哪些是可以适应调整的,哪些是决不能退让的。
秋意渐浓,天高云淡。“胭脂米”的稻穗低垂,紫意盎然,丰收在望。而合作社内部,一场静悄悄的、关于“规矩”与“本心”的耕耘,也在同步进行。他们正在尝试,在这股自上而下的“规范化”春风里,既不被连根拔起,又能借此扎下更适应未来风雨的深根。这需要智慧,更需要定力。靠山屯的人们,正用自己的方式,寻找着属于他们的那个“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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