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命令……”他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杀……擅入者……”
他举起了斧头。
对准林峰。
“完了！”吉吉国王惊呼，“规则重新控制他了！”
林峰后退一步，但没有跑。
他看着守林人那双重新变得空洞的眼睛，突然大喊：
“王强！你还记得你女儿吗？！”
守林人的斧头，停在半空。
“女儿……？”他喃喃。
“对！你女儿！”林峰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那是他在木屋床底找到的，和王强无关，但此刻只能赌一把，“你看！这是你女儿的照片！她还在等你回家！”
他把照片举高。
那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上面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笑得灿烂。
守林人盯着照片。
空洞的眼睛里，裂痕再次出现。
而且这次，裂痕在扩大。
“小……小芳……”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照片。
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不……不对……”他摇头，“我女儿……早就……”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林峰掏出了那把玩具水枪。
对准守林人的脸。
扣动扳机。
“滋——”
醒神草汁液，喷了守林人一脸。
守林人惨叫一声，捂住脸，斧头“哐当”掉在地上。
他跪倒在地，身体剧烈颤抖。
空洞的眼睛里，裂痕疯狂扩散，最后——
“啪。”
像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守林人眼睛里的空洞，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正常的、属于人类的、充满痛苦和迷茫的眼睛。
他抬起头，看着林峰。
声音沙哑：
“你……是谁……”
“我是第三十七任。”林峰收起水枪，“你女儿的事，我瞎编的，对不起。”
守林人愣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苦，很涩。
“谢谢……”他说，“我……清醒多久了？”
“不知道。”林峰老实说，“可能几分钟，可能更短。”
“够了……”守林人撑着地面站起来，身体还在颤抖，“带它们……去绿色森林……”
“快去……我撑不了多久……”
“规则……很快就会……重新控制我……”
他弯腰，捡起斧头。
但不是对着林峰。
而是转身，面向来时的方向。
“我……帮你们……挡一会儿……”
“快走……”
林峰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
“谢谢。”
然后，他带着吉吉国王和毛毛，冲向森林深处。
身后，传来了守林人低沉的歌声。
跑调的、沙哑的歌声：
“我是一名……伐木工……每天砍树……在山中……”
歌声渐远。
前方，那片绿色，越来越近。
……
中午十二点。
林峰一行人，终于踏入了那片“活着的森林”。
踏入的瞬间，温度回升了。
不是暖气那种回升，是自然的、春天的温度。
脚下是柔软的草地，而不是冻土。
周围是郁郁葱葱的树木，树叶翠绿，在阳光下闪着光。
鸟叫声，虫鸣声，流水声。
一切，都像是正常的、生机勃勃的森林。
和外面那个扭曲的、死寂的狗熊岭，完全是两个世界。
“这里……”林峰环顾四周，“就是锚点之一？”
“对。”吉吉国王呼吸着清新的空气，眼神明亮，“森林的‘笑声’，就在这里。”
“但光我们进来没用。”它看向林峰，“得让熊大熊二进来。”
“它们会来吗？”
“会。”吉吉国王肯定地说，“因为这里是它们‘责任’的源头。”
“它们真正想保护的，就是这样的森林。”
话音落。
森林边缘，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熊大和熊二，来了。
但它们的状态，很糟。
熊大的左半边身体，已经长出了树皮，左眼变成了木头纹路。
熊二的右腿完全木质化，走路一瘸一拐。
它们的眼睛，大部分时间还是空洞的，只有偶尔闪过一丝挣扎。
它们走到森林边缘，停住了。
空洞的眼睛，盯着那片绿色。
“森林……”熊大喃喃。
“好……好看……”熊二说。
然后，它们开始往前走。
一步，两步。
踏入绿色森林的瞬间——
熊大左眼的木头纹路，开始消退。
熊二右腿的木质化，也开始逆转。
它们的眼睛里，空洞在迅速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清醒，是震惊，是……泪水。
熊大低头，看着自己恢复正常的左爪，又抬头看着周围的绿色，声音哽咽：
“这……这才是……我们的森林……”
熊二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恢复正常的右腿，哇哇大哭：
“回来了……回来了……呜呜……”
吉吉国王看着它们，也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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