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走在最后的那个黄发男子，则显得格外引人注意。他叫阿杰，是住在程映雪出租屋楼下的邻居。他的头发染成了刺眼的明黄色，几缕发丝凌乱地垂落在额前，眼神飘忽不定，总像是在回避什么，又像在暗中窥探。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走路的姿态有些佝偻，时不时抬头扫一眼周围环境，仿佛对这个场景既好奇又警惕。他的嘴角偶尔抽动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小雪姐，你终于来了，欢迎，欢迎。没想到你还带着你的朋友过来。”
那位名叫桑哥的紫发男人热情的迎上来，笑容十分夸张。
正当他想拍程映雪的肩膀时，程映雪反应迅速，不留痕迹地侧身躲到一边。
“桑哥客气了！”
程映雪保持礼貌地微笑，心中警惕道。
同时站在一旁的萧晴柔感觉到眼前的男人有股浑浊的气息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意和贪婪。
“阿杰怎么来这里了？”程映雪注意到桑哥旁边的阿杰心里疑惑道。
直播很快开始。
桑哥的主频道率先开播，标题赫然写着：[街头撩爆！神秘女主播和她的好友搭档首秀！]——五个感叹号连用，配上一张程映雪半侧脸的截图，背景是模糊的旧厂区涂鸦墙，光影暧昧得像是某种猎艳预告。弹幕瞬间涌入：“来了来了！”“这女主播气质绝了！”“兄弟们冲热度！”直播间人数以秒为单位飙升。
与此同时，程映雪也打开了自己的账号，画面稳定而安静，标题朴素得近乎文艺：[小雪探索！旧厂区艺术园随拍~]。镜头缓缓扫过锈迹斑斑的铁轨、藤蔓缠绕的废弃锅炉，阳光透过破碎的玻璃顶洒下几道斜光，像时间留下的指纹。她轻声介绍着这里曾是上世纪六十年代的老纺织厂，如今被改造成青年艺术家的创作空间，“每一道划痕都有故事。”她说这话时眼神温柔，仿佛不是在直播，而是在跟老朋友低语。
起初一切还算正常。
桑哥带着他的团队浩浩荡荡地“偶遇”程映雪，夸张地对着镜头喊：“家人们谁懂啊！我居然在这儿碰到了全网热议的‘神仙植物女孩’本尊！”他一把搂过程映雪肩膀，动作亲昵到让她微微一僵。萧晴柔站在旁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手指悄悄攥紧了背包带。
两人配合着完成了前十几分钟的互动。桑哥卖力吹捧程映雪家中那株据说能净化空气、甚至“影响情绪”的稀有植物，说什么“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才最牛”，引得弹幕一阵“信了”“求链接”。程映雪几次试图把话题拉回艺术园区的历史与改造意义，但每次刚开口，就被桑哥一句“哎哟别讲这么深奥嘛”打断。
他们走过一面巨大的涂鸦墙，上面画着一只振翅欲飞的机械凤凰，色彩浓烈得几乎要从墙上跳出来。程映雪停下脚步，指着角落一处签名说：“这是阿K的作品，他是国内最早做废墟美学的街头艺术家之一……”话音未落，桑哥已经拉着她往前走：“好看好看！但咱们去更有意思的地方转转！”
随着深入园区，人流渐少，脚下的水泥地裂出蛛网般的缝隙，杂草从砖缝里钻出，风穿过空旷厂房发出低沉的呜咽。桑哥的脚步却越来越快，语气也越来越亢奋。
“兄弟们注意看！我们现在进入的是‘禁区’区域——官方不推荐参观，但我们为了节目效果，必须上强度！”他回头一笑，眼角堆起狡黠的褶子，“小雪姐，你说咱要不要来个‘密室探险’？听说这后面有个当年工人罢工时藏身的地窖，还有人说闹鬼呢！”
程映雪皱眉，声音压低：“桑哥，我们之前说好只在开放区拍摄联动内容。这边太偏了，信号也不好，而且……”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紧跟在侧的两个陌生男子——一个是扛着摄像机的壮汉，另一个是寸头青年阿超，正拿着手机多角度补拍，眼神时不时瞟向萧晴柔修长的双腿。
“而且什么？”桑哥装作听不清，凑近一步，语气忽然变得柔和却不容拒绝，“小雪姐，你想想，你现在有多少粉丝等着看你‘不一样’的一面？光拍些破墙烂铁，哪能出圈？今天这场直播，搞好了你能涨五十万粉！流量，得靠爆点撑起来。”
他说着，伸手轻轻扶了下程映雪的手肘，看似体贴，实则将她推向更深处的一条狭窄通道——两侧是倒塌一半的砖墙，头顶横梁悬着生锈的钢索，像绞刑架。
萧晴柔终于忍不住开口：“我们要回去了。”
“急什么？”野哥——也就是桑哥的副手，冷笑着插话，“你们不是想推广这个艺术园吗？那就得让人记住。记住，就得有记忆点。”他朝阿超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绕到两人身后，不动声色地卡住了唯一的退路。
跟拍的大汉也将镜头猛然推进，几乎贴到程映雪脸上。她猛地后仰，却被桑哥一手虚拦在腰后，看似保护，实则是困住。
“别紧张嘛。”桑哥笑得愈发轻佻，“观众爱看真实反应。你看，现在弹幕都在刷‘氛围感拉满’‘美女探秘高能预警’！多好！”他侧头看向屏幕，得意扬扬，“来，小雪姐，给大伙儿表演个小才艺怎么样？唱首歌？或者……和你这位朋友一起摆个艺术pose？比如……躺在那张破沙发上，演一出‘废墟中的仙女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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