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那个身穿新郎官喜服、直立而起的黄鼠狼妖王，两只毛茸茸的前爪依然保持着作揖的姿势，绿豆般的小眼睛里闪烁着既贪婪又狡诈的幽光，死死地盯着林九。
它的声音尖细刺耳，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力，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仿佛这就不是一句问话，而是一道催命的魔咒。
随着这句话问出口，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一股无形的、阴冷的规则之力降临在这座破败的山神庙前。
躲在暗处的赵颖儿等人虽然不懂其中的门道，但也本能地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扼住了喉咙。王猛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冷汗顺着额头滑落，但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扣动扳机，身体像是被某种气场压制住了。
林九站在原地，神色依旧平静，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
作为茅山弟子，他太清楚这就是传说中的——【讨封】。
这是妖族，尤其是“五大家仙”（狐黄白柳灰）在修炼到一定境界，即将褪去兽身、化形成人时必须经历的一道劫数。
它们需要向身具灵气或气运的人类发问，借人类的一口“金口玉言”来通过天道的审核。
如果你说它“像人”，它便能借你的气运，瞬间化去横骨，修成人形。但这会损耗你一生的福报，轻则霉运缠身，重则家破人亡。
如果你说它“像神”，那更是不得了。它虽然成不了正神，却会化作“邪神”或“妖仙”，缠上你一辈子，让你供奉它，吸干你的精气神，最后让你断子绝孙。
而如果你骂它是“畜生”或者没答对，那就坏了它的道行，它几百年的苦修毁于一旦，必定会当场发狂，与你不死不休。
这是一个无论怎么答，都是输的死局。
“嘿嘿嘿……道长，你倒是说话呀？”
黄鼠狼妖王见林九沉默不语，眼中的得意之色更浓，它向前迈了一步，身上的妖气更盛，几乎要凝聚成实质的黄雾。
“你看我这一身红袍，这一顶官帽，像不像那庙里的神官？还是像那戏文里的状元郎？”
它在逼迫林九。在规则的压制下，普通人此时恐怕早已心神失守，顺着它的话说下去了。
但林九不是普通人。
他是茅山天师，是专门跟这些妖魔鬼怪打交道的祖宗。
“贫道看你……”
林九终于开口了。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虽然破旧、却依旧整洁的【天师法衣】。
“我看你这一身红袍，虽然喜庆，但略显土气；这一顶官帽，虽然端正，但遮不住你那尖嘴猴腮。”
黄鼠狼妖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的凶光毕露。
“道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小心……祸从口出。”
它呲起了牙，露出了森白的獠牙。
“别急嘛。”林九摆了摆手，眼神中突然闪过一丝戏谑，“贫道虽然觉得你现在这幅尊容不怎么样，但在贫道的‘天眼’里，你的未来……可是不可限量啊。”
“哦？”妖王愣了一下，眼中的凶光收敛了一些，“道长看到了什么？”
林九深吸一口气，体内筑基后期的灵力疯狂运转，汇聚于喉咙处。他要用的，不仅仅是语言，而是蕴含了道家真言之力的“敕令”！
“我看你啊……”
林九的声音陡然拔高，如洪钟大吕，震彻山林！
“我看你……像一个身高一米五、金发双马尾、身穿洛丽塔、脚踩小白鞋、手里还拿着魔法棒的——傲娇金发小萝莉！”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不仅是黄鼠狼妖王愣住了，就连躲在草丛里的张胖子、王猛等人都傻了。
“噗……”张胖子差点没忍住喷出来，赶紧捂住嘴，“九哥……这也太搞了吧？”
然而，场中的变化却并不好笑，反而变得极其诡异。
随着林九这句离谱到极点的“封正”出口，天地间的规则之力竟然真的产生了波动！
因为林九是筑基后期的修道者，他的话语权在天道规则中极重。既然他说了“像”，规则之力就会尝试去“实现”这个形象。
“你……你敢戏弄本王？！”
黄鼠狼妖王发出一声尖锐的怒吼，它感觉体内原本顺畅流转的妖气突然变得紊乱无比。一股诡异的力量正在强行扭曲它的骨骼和血肉，试图把它塑造成林九口中的那个形象。
“啊啊啊——！！！”
妖王痛苦地在地上打滚。它的身体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吧”声。
只见它原本修长、佝偻的身躯，竟然真的开始缩水，变得娇小起来。它那一身棕黄色的毛发，在规则之力的扭曲下，开始变得金灿灿的，并且向着头顶汇聚，隐隐要形成两条“马尾”的形状。它身上的红袍也被撕裂、重组，变得花边层叠，像是裙子。
但它是妖兽啊！它的本质是一只黄鼠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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