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寨的后山柴房,常年透着股子烂红薯和陈年霉菌交织的销魂味儿。
苟长生蹲在门槛上,手里捏着根半生不熟的狗尾巴草,看着里头那个被捆成“东坡肘子”的牛捕头。
这家伙刚被一桶井水激醒,这会儿正缩在干草堆里,像只受惊的鹌鹑,瞪着那双肿得只剩缝的眼珠子。
“牛大人,商量个事儿。”苟长生吐掉嘴里的草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随时能原地飞升的世外高人,“你那倒霉兄弟牛猛,确实是死在老寨主手里,这账咱认。但你这次带五十号人马偷袭,背后要是没个‘高人’指点,我这颗脑袋就摘下来给你当壶使。”
“呸!”牛捕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嘶力竭地喊道,“苟长生!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杀弟之仇,不共戴天,老子就算变成厉鬼也……”
“行了行了,这段词儿上集播过了。”苟长生掏了掏耳朵,慢条斯理地从袖子里翻出一张刚画好的图纸,“血蛾门找过你吧?那个披着斗篷、身上一股子灰土味的家伙,是不是跟你说,只要灭了长生宗,不仅能报仇,还能保你官运亨通?”
牛捕头嗓子里的怒骂戛然而止,眼神里闪过一抹见鬼般的惊骇。
苟长生心里冷笑一声:前世职场摸爬滚打,这种“借刀杀人”的KPI考核套路,老子闭着眼都能编出三个版本。
他回头冲黑暗里招了招手:“慕白,东西准备好了吗?”
穿着一件补丁长衫、自诩“黑风寨第一秀才”的周慕白猫着腰钻了出来,手里捧着一张揉得皱巴巴、边缘还涂了点鸡血的黄纸。
“宗主,按您的吩咐,私印用的是咱寨子后厨盖猪肉的红戳子,反正这狗官也不识字。”周慕白压低声音,一脸谄媚。
苟长生接过那张所谓的“血蛾门密令”,展开在牛捕头面前。
上面的大意是:奉血蛾门主令,令牛某假借官府名义铲除长生宗,事成之后重重有赏。
“来,按个手印。”苟长生笑眯眯地抓住牛捕头那只肥手。
“你……你这是栽赃!武盟巡使不会信的!”牛捕头挣扎着,却被守在一旁的铁红袖一脚踩住了肚皮。
“相公让你按,你就按,哪来这么多屁话?”铁红袖抠了抠鼻孔,顺手在牛捕头的官服上抹了抹,“再闹,俺就把你那两颗门牙抠出来喂鸡。”
牛捕头看着铁红袖那砂锅大的拳头,又看了看苟长生那张狡诈的脸,终于在“杀头”和“立马死”之间选择了前者,颤抖着在那张猪肉戳子上按下了红彤彤的大拇指。
次日,山间的晨雾还没散尽,那一抹熟悉的青色身影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寨门口的大磨盘旁边。
青衫客,或者说武盟巡使青崖,依旧那副“全世界都欠我五百万”的冰冷模样。
他看着满地的残砖断瓦,又看了看远处正在努力修补寨门的几个山贼,最后目光落在了迎面走来的苟长生身上。
“阁下,昨夜动静不小。”青崖的手按在剑柄上,指尖似乎有些不自然地颤抖。
“哎呀,巡使大人您可算来了!”苟长生一脸悲愤,那演技转换得毫无痕迹,“您要是再晚来一会儿,我这苦心经营的红尘历练之地,就要被这些魔教余孽给端了!”
他说着,猛地侧过身。
麻三嘿咻嘿咻地拖着牛捕头走了出来,像扔垃圾一样扔在青崖脚下。
“此獠勾结邪教血蛾门,冒充官府行凶,意图谋害本宗主,更想挑拨武盟与朝廷的关系!”苟长生一脸的正气凌然,义愤填膺地挥动手臂,“本宗主本着上天好生之德,将其生擒,特献于巡使大人,以证我长生宗清白!”
“呈上来。”苟长生大喝一声。
麻三赶紧递上那张带着“猪肉戳子”的密令。
青崖接过密令,眉头微微一蹙。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通体翠绿的玉简,那是武盟用来感应特殊功法气息的法器。
然而,当玉简划过那张黄纸时,除了残留的一丝鸡血味,没有任何异样的反应。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苟长生心头一紧:草,难道这年头的巡使连猪肉戳子都认得出来?
青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苟长生,目光仿佛一柄利刃,想将他那层虚假的高人外壳一片片剥开。
“这种东西,漏洞百出。”青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压得人透不过气的寒意,“阁下的手段,倒是……别致。”
他将纸片随手一扬,任由它飘落在泥地里。
就在苟长生觉得后背凉飕飕、正打算撒丫子往铁红袖身后躲的时候,那一直像尊铁塔似的立在旁边的铁红袖突然爆发了。
“你这人怎么回事?”铁红袖一步跨出,地面都跟着颤了三颤。
她指着青崖的鼻子,大嗓门震得树上的乌鸦乱飞,“我相公好心好意帮你抓坏人,你不领情就算了,阴阳怪气的给谁看呢?”
青崖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还有!”铁红袖眼尖,突然指着青崖的袖口大喊,“你袖子里怎么又掉灰了?大早上的,你是不是又偷偷摸摸烧什么见不得人的纸条了?”
青崖的脸色瞬间僵硬。
苟长生眼尖地看到,对方一直缩在袖子里的右手猛地攥紧。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晨风中响起。
青崖袖口处,那枚代表武盟身份的翠绿玉简,竟然莫名其妙地崩开了一道细纹。
紧接着,一缕极淡、极诡异的血色雾气,顺着那道裂纹,像小蛇一样缓缓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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