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房大门被推开时,激起的灰尘呛得苟长生直翻白眼。
他一边捂着口鼻,一边从那堆发霉的战利品里翻出几十套皱巴巴的官差号衣。
“宗主,咱真要造反啊?”麻三拎着一件缺了袖子的红黑官服,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两下,一脸惊恐,“这玩意儿穿上,被逮住可是要灭三族的。”
“灭你个头!谁让你穿了?”苟长生反手抽在他后脑勺上,指着院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稻草捆,“给这些‘兄弟’穿上。记得把官帽歪着戴,腰里插根烧火棍充当佩刀。夜里风大,这帮兄弟站得稳,还不用发军饷。”
麻三看着那排成方阵的稻草人,咽了口唾沫。
他觉得自家宗主自从被劫上山后,脑子确实出了点问题,但诡异的是,这问题似乎总能解决问题。
夜幕降临,鹰愁谷。
这地方是个天然的瓮城,两侧峭壁对峙,中间一条窄路。
平日里阴森森的,此刻在几十支火把的映照下,倒显出了几分杀伐之气。
牛捕头骑在瘦马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身后的五十个精锐都是县衙里压箱底的宝贝,甲胄齐整,刀口舔过血。
可不知怎的,一踏进这山口,他就觉得后脊梁骨嗖嗖冒凉气。
“头儿,你看那边!”一名差役指着前方的密林,声音打着颤。
牛捕头定睛一看,只见树影晃动间,影影绰绰站着几十个穿着官服的身影。
那些人一动不动,姿势诡异,在明灭不定的火光下,活像一排吊死鬼在列队欢迎。
“什么人!”牛捕头厉喝一声,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回应他的是一声低沉而凄厉的咆哮,那声音像是老虎在磨牙,又像是饿狼在刨坟,顺着山谷的裂缝横冲直撞,震得人耳朵生疼。
“嗷呜——呜——”
半山腰的石缝里,小豆子憋红了脸,腮帮子鼓得像两个肉包子,拼了老命地对着巨大的海螺猛吹。
他身后蹲着五六个流鼻涕的娃子,正按照苟长生的吩咐,手里攥着铁盆铁勺,随时准备“伴奏”。
“妈呀,有妖怪!”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闭嘴!哪来的妖怪!”牛捕头刚要稳定军心,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山崖顶上飘过一道白影。
那是麻三。
他身上裹着从祖师堂顺来的三丈白布,两只脚尖勾在老弓手特制的滑索上,正像个吃撑了的巨大风筝,在大风中来回飘荡。
一边飘,他一边往下撒着提前准备好的纸钱,嘴里还念叨着苟长生教他的台词:
“还……我……命……来……”
这台词配合着山谷的回音,效果拔群。
“咚!咚!咚!”
沉闷的锣声突然炸响。
老弓手蹲在暗处,手里攥着十几根引线。
每拉动一次,那些绑在竹弓上的铜盆就狠命撞击一次山壁。
紧接着,他点燃了埋在浅土里的火油罐。
“轰!”
一声闷响,牛捕头脚下的土地剧烈震颤了一下,一团橘红色的火焰在地表炸开。
“有伏兵!退后!快退后!”牛捕头终于慌了。
这动静,这阵仗,哪里是二十个老弱病残的土匪窝?
这分明是遇上了叛军的主力!
“杀!杀!杀!”
山顶上,小豆子带着娃子们扯着嗓子齐声呐喊。
虽然声音奶里奶气的,但在山谷特有的扩音效果下,愣是听出了千军万马奔袭而来的压迫感。
老弓手瞅准机会,反手抽出一支绑了火把的重箭,弓拉如满月,指缝间老茧摩擦出的声响在静谧的瞬息里格外清晰。
“走你!”
火光划破黑夜,像一颗流星直插官差队伍后方的粮草车。
那些原本就干枯的杂草和掩护用的干草堆瞬间被点燃,火势借着山谷的风,呼啦一下蹿起丈许高。
混乱中,牛捕头身下的马受惊狂跳,他狼狈地跌落在地,脸上的横肉剧烈抖动:“不可能……黑风寨明明只有一群烂泥扶不上墙的土匪!何惧之有!给我冲!后退者斩!”
他拔出腰间长刀,寒芒在火光中一闪而逝。
就在这时,一截被烧得漆黑、足有大腿粗细的断裂旗杆,带着凄厉的破空声,轰然砸在他脚前半寸处。
烟尘散去,一道矫健的身影从三丈高的巨岩上纵身跃下,重重地砸在乱石滩上。
铁红袖身上还裹着苟长生那件被撕碎的宗主袍子,额头上的高烧还没退,双眼赤红,那股子荒古霸体的蛮横气劲在濒临极限的身体里疯狂乱窜。
她单手抓起那根半截旗杆,随手一挥,便在空气中抡出一道沉闷的炸响。
“长生宗主在此!谁敢动俺相公!”
这一声怒吼,混合着她体内不自觉溢出的狂暴气血,竟激得山崖上经年不化的积雪受惊般崩塌,哗啦啦地往下坠落。
牛捕头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野兽气息、双眼冒着金红光芒的女疯子,喉咙干涩地吞咽了一下。
他扫了一眼四周,那些“穿着官服的伏兵”依然安静得可怕,山谷里的“虎啸”愈发癫狂。
他死死盯着铁红袖,这女人看起来像是孤身突袭,只要拿下了她,这神鬼莫测的阵法不攻自破。
“装神弄鬼,给老子死来!”
牛捕头猛地踏碎脚下的青砖,身形如一头下山的黑熊,手中长刀卷起一圈凄厉的弧光,直取铁红袖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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