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最后一抹残阳像极了被揉烂的柿子,红得发黑。
苟长生蹲在门槛上,手里死死攥着那把早就没刃的切菜刀,目光在铁红袖和那碗紫黑色的“龟苓山药羹”之间来回跳跃。
他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心里这会儿正敲着架子鼓:这要是喝下去没突破,反而喝出了急性肠胃炎,这娘们儿会不会当场把我这长生宗唯一的独苗给祭天了?
红袖,别发呆,趁热。
苟长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看透红尘的老神棍。
铁红袖看着碗里那粘稠如石油的玩意儿,咕咚咽了口唾沫,一脸视死如归:相公,这味道……闻着有点像咱后山那烂了两年的树根子。
那是地脉精粹的味道!
苟长生眼皮不眨地胡扯,喝了它,你的霸体就能彻底醒过来。
快,莫要辜负了这七日的因缘。
铁红袖一咬牙,闭着眼,“咕嘟咕嘟”灌了下去。
苟长生紧张得脚趾头都在布鞋里扣紧了。
他在心里默数:三、二、一……
“嗝——”
铁红袖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响嗝,紧接着,她原本被夕阳映红的脸蛋突然变得煞白,随后又迅速胀成紫红色。
坏了,毒性发作了?苟长生手里的切菜刀差点掉地上。
还没等他想好逃跑路线,铁红袖浑身突然传出密密麻麻的爆裂声,像是在身体里放了一串鞭炮。
一股肉眼可见的热浪从她天灵盖冲出来,惊得房梁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相公!热!肚子……肚子里有个开水壶炸了!”铁红袖猛地睁开眼,那双平时憨傻的眼睛里此刻竟然闪过一抹刺眼的精芒。
她只觉得尾椎骨那儿蹿起一缕凉气,跟那股肚皮里的热气一撞,整条脊梁骨瞬间像是被雷劈过一样,麻酥酥地直冲脑门。
这股感觉顺着四肢百骸荡开,那些原本堵塞的经脉在这股蛮横的力量面前,跟纸糊的一样纷纷瓦解。
“喝哈!”
铁红袖兴奋得大吼一声,反手抱住还在发愣的苟长生,直接抡起来转了个旋风大圈。
“相公!动了!真的动了!我感觉到那股‘气’了!它在跟我捉迷藏呢!”
苟长生只觉得天旋地转,铁红袖那两条胳膊跟铁钳子似的,勒得他胸骨咯吱作响,舌头都快吐出来了。
他在心里疯狂咆哮:大姐!
那是老子给你揉了七天肚子加上高蛋白饮食顺带心理暗示的结果!
放手!
再不放手长生宗就要绝后了!
等铁红袖终于把他放下来时,苟长生已经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了,扶着门框干呕:……嗯,不错,这说明你心诚。
当晚,乌云遮月,厨房那边静悄悄的。
沈砚像只贴地滑行的壁虎,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灶台边。
他盯着那口泛着银丝诡异光芒的大锅,眼神炽热得快要烧起来。
“锁灵纹……星月布局……这种等级的秘法载体,竟然被拿来炖鸡?”沈砚心疼得嘴角抽搐,颤巍巍地伸出手,只要带走这口锅,他定能参透长生宗那近乎妖邪的食气之法。
他的手指刚触碰到锅盖的边缘。
“咔哒。”
一声细微的金属弹跳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轰——!
一团耀眼的火光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瞬间把厨房的房顶掀飞了一半。
鲁大埋下的三枚爆炎钉在高温与外力的触发下,精准地表演了一场“炼金艺术”。
“抓贼啊——!”
铁红袖的咆哮声比爆炸声还快,苟长生还没从被窝里爬起来,就看见一道赤脚的人影带着拉风的残影蹿出了窗户。
等苟长生披着羊皮袄、提着个晃晃悠悠的小灯笼赶到现场时,厨房已经塌了一半。
沈砚半个身子陷在废墟里,那件名贵的玄色长衫烂成了碎条,右边肋骨诡异地凹陷下去,嘴里正大口大口地往外滋血。
而铁红袖正握着拳头,一脸杀气地站在他面前,拳头上还冒着白烟——刚才她随手一挥,直接把挡路的半堵墙拍成了粉末。
“哟,这不是沈兄弟吗?”苟长生把灯笼往前凑了凑,照亮了沈砚那张惨白如鬼的脸,长长地叹了口气,“唉,何苦呢?此锅乃贫道以心头血祭炼七七四十九日,早已有了灵性。凡俗之手触之即焚,你这是被神兵反噬了呀。”
沈砚咳出一块淤血,死死盯着苟长生那张悲天悯人的脸,冷笑道:“心头血……咳咳……你骗得了她,骗不了我。这分明是……暗器法阵……”
“你看看,执念太深。”苟长生摇摇头,转头对铁红袖温柔道,“夫人,沈兄弟这是受了道伤,脑子烧坏了,带下去好生照看,明儿个按咱们长生宗的规矩——问道银管够就行。”
次日清晨。
黑风寨门口的大柳树上,一张墨迹未干的告示格外扎眼:《长生宗食气心经·入门篇》——本宗独家秘传,感悟天地之气,食人间火火,仅售十两银子一页,拒绝还价。
赵账房坐在树底下的石桌旁,算盘拨得飞起,脸上笑出了褶子:“宗主,那几个一直潜伏在山下的暗探,每人都买了两页,加上沈砚那份‘医疗费’,昨日收银共计三百二十两。”
苟长生靠在椅背上,看着远处山峦叠嶂,手里捏着一根吃剩的鸡骨头。
而此时,在山脚的破庙里,沈砚裹着一层臭烘烘的烂布,手里捏着那页花了大价钱买来的“秘籍”,正借着晨光拼命涂抹。
他那双常年杀人的手此时颤抖得厉害,不是因为伤痛,而是因为……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只要一闭眼,脑子里竟然全是昨晚那锅粥的味道,连内息都不自觉地顺着那歪七扭八的“食气路线”开始运转。
这长生宗主,定是掌握了某种控制人心的魔功!
山上的清晨薄雾未散,苟长生望着那些匆匆上山买书的“武林高手”,忽然压低声音对身旁正练着拍砖的铁红袖说:“夫人,生意上门了,咱们的‘软饭’,以后得吃得更硬一点了。”
话音刚落,一名身着锦衣、背负阔剑的年轻武者,正气势汹汹地踏着山路,破开了那层粘稠的寒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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