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凉意顺着脊梁骨爬上来,让苟长生打了个激灵。
他甚至怀疑是哪位祖宗显灵,嫌他刚才忽悠得太狠,打算跳出来给他个大脖棱子。
可回头一瞧,只有香炉里残存的青烟在月色下扭曲,像个没写好的“穷”字。
这地方真邪性,明天得找张黄纸画个招财猫压压惊。
“我的排骨!”
铁红袖的一声惨叫把苟长生的魂儿给勾了回来。
这婆娘压根没理会院子里那帮吓傻了的黑乌鸦,拎着锅铲就往厨房扎,那背影活像只屁股着了火的棕熊。
苟长生叹了口气,也顾不得装深沉了,小跑着跟了过去。
毕竟比起那虚无缥缈的阴冷目光,排骨要是炖柴了,那才是真要了亲命。
厨房里,灶火还剩下最后一点余烬。
药婆的孙女,那个平时半天憋不出一声响的苏苏,此刻正跪在灶台前的草垫子上,手里死死攥着一卷竹简,炭笔在大离朝产的劣质粗纸上擦出刺耳的摩擦声。
“寅时三刻,铁氏以锅铲破七星,徒手碎凝气剑,掌心无痕,体温如常……”苏苏一边写,肩膀一边哆嗦,那双平日里只看草药的眼睛此时亮得像两盏鬼火,“疑似……不,肯定是‘荒古霸体’觉醒征兆!古籍诚不我欺,肉身撼神兵,这特么才是真神迹啊!”
铁红袖压根没听见她在嘀咕啥,正心疼地掀开锅盖。
水汽氤氲中,这憨婆娘精准地捞起一根排骨,吹都没吹就塞进嘴里,嘎巴一声,连骨头带髓嚼得粉碎。
苏苏看着那被嚼成渣的猪大骨,喉咙蠕动了一下,悄悄从袖子里摸出一根细长的银针,眼神往铁红袖那粗壮的胳膊上直瞄。
就取一滴血。
苏苏心想。
哪怕就一小滴,拿回去研究研究,说不定就能炼出让隔壁吴二狗也变霸体的药呢?
“再碰我,就把你塞进汤里当药材。”
铁红袖连头都没回,手里捏着啃了一半的排骨,那语气平淡得就像在商量明天吃咸菜还是吃咸蛋。
苏苏手里的银针“叮当”落地。
她看着铁红袖侧脸那股子不似活人的肃杀气,缩了缩脖子,默默把竹简往怀里塞了塞,连滚带爬地出了厨房。
苟长生正倚在厨房门口,刚好和这位“战地记者”撞了个满怀。
“苟宗主……你们家这位,不是人,真不是人啊。”苏苏丢下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评价,一溜烟钻进了夜色里。
“不是人?那也是我老婆。”苟长生撇撇嘴。
他刚想进屋,就瞧见院墙根底下猫着个猥琐的身影。
那是铁算盘,这货号称只要有热闹看,天上下刀子他都能算出刀子的含金量。
“长生宗主,发了,您这回真发了!”铁算盘一边狂抹汗,一边飞快地往一本厚皮册子上添字,嘴里还不停念叨着,“锅铲战神,铁氏红袖。未修功法,纯凭体魄,可敌外罡巅峰……这一条放进《新武林风云榜》,那潜龙榜榜首的位置,铁定是咱夫人的了!”
苟长生眼神一扫,发现铁算盘旁边还蹲着个正打算数钱的赵账房。
“宗主,我都算好了。”赵账房那一双精光闪烁的小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贪婪,“咱把这榜单的副本印它个三五百份,高价卖给城里的茶馆、说书匠。这种‘农家主妇锅铲降龙’的段子,那些想修仙想疯了的劳苦大众最爱听。”
“分成怎么说?”苟长生挑了挑眉。
“您五,我三,老铁拿二,毕竟他是搞排名的,得留点钱打点那些被挤下榜的老爷们。”赵账房算盘珠子拨得飞起。
苟长生接过铁算盘递来的榜单样稿,目光落在角落一行不起眼的小字上:玄剑门七剑,受“霸体”劲力反噬,全员经脉震伤,需静养百日。
“静养百日?”苟长生冷笑一声,把纸塞回赵账房怀里,“这叫‘全线报废’。以后谁再来咱们这儿收保护费,就把这行字贴他们家门框上。正好,这段时间没人敢来搅局了。”
夜色渐浓,厨房里传来了铁红袖不满的嘟囔。
“相公,排骨好了,你那‘柔云式’到底是个啥啊?我就挥了一下锅铲,那铁筷子就断了,一点也不软乎。”
苟长生走过去,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汤碗。
汤头奶白,肉香扑鼻,这才是他在这个高武乱世唯一的安全感。
他夹起一块炖得烂熟的软骨塞进铁红袖嘴里,顺带抹了抹她鼻尖上的灰:“柔云式就是——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喊我。只要你相公我这口气还没咽,这世界上的云,就永远是柔的。”
铁红袖眼睛眯成了月牙儿,含着排骨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下次谁再说你没武功,我就让他尝尝我的‘柔云炖骨头’,把他也炖这么烂。”
窗外,还没走远的铁算盘刚好听到这一句,手一抖,又在纸上添了八个大字:夫妻一体,攻防无隙,长生之主,深不可测。
长生宗的后院恢复了宁静,只有那老槐树的叶子还在微微颤动。
谁也没注意到,不远处的青阳观旧址,那一抹原本应该消散的青烟,此时竟在残破的门楣上汇聚成了一张模糊的脸孔,死死盯着长生宗的方向。
而在百里之外的玄剑门总坛,那座常年被剑气笼罩的山峰上,此时正被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阴影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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