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药香和米香混合，那股霉腥味儿竟然真的被生生压了下去，转而化为一种奇特的醇厚香气。
就在这时，御膳房那两扇沉重的楠木大门被人“砰”的一声撞开了。
“相公！还没开饭吗？我隔着三道宫门都闻着香味了！”
铁红袖那高大健硕的身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手里还拎着半只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酱肘子。
她一眼就瞅见了正对着苟长生指指点点的钱禄。
“又是你这肥猪？敢在这儿吵我相公熬粥？”
铁红袖眼珠子一瞪，外罡后期的气压瞬间炸裂。
她一个箭步跨到灶台前，那动作快得像是一道红色的旋风，一把夺过苟长生手里的锅铲，顺势往案板上一剁。
“喀嚓”一声，厚达三寸的实木案板直接裂成了两半。
钱禄吓得一哆嗦，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红袖，莫要无礼，这正验粮呢。”苟长生赶紧拉住自家这头人形暴龙，顺便把她护在身后，免得她那躁动的霸体气息被远处的供奉察觉。
铁红袖撇了撇嘴，没再说话，只是那双铜铃大眼死死盯着灶膛里的火。
因为她的打岔，谁也没注意到，灶膛里那堆通红的炭火中，半枚原本被钱禄悄悄扔进去、刻着“钱”字私印的粮仓火漆印，正随着高温缓缓熔化成一滩烂泥。
刘一刀低着头，装作在案板上忙碌，嘴角却勾起一抹极其隐晦的弧度。
这一局，暂时是糊弄过去了。
当夜，京城下起了一场黏湿的春雨。
国师府内，玉真真人端坐在静室之中。
“那妖道真能变废为宝？用霉米熬出了药香？”他盯着面前那盏已经冷透的灵茶，眼神阴沉如水。
身旁的道童低声道：“听御膳房的人说，那粥竟真有清心平气的功效……国师，您该服安神汤了，明日还要应对那两卷‘安邦策’。”
玉真真人冷哼一声，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随着苦涩的药汁入喉，一种前所未有的倦意如潮水般袭来。
在这朦胧的意识边缘，他仿佛看到了一辆黑色的马车，正静静地停在虚无的荒野中，而马车底部，那抹血色的文字正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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