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长生这一宿睡得极不踏实,梦里全是玉真真人那老道士拎着磁石戳他脊梁骨,一边戳还一边狞笑:“侯爷,这龙脉怎么还吸铁呢?”
他猛地惊醒,天刚蒙蒙亮。
推开窗,借着那股子诡异的白光看去,钦天监那帮人竟然还没走。
李地师几个人眼眶通红,正撅着屁股趴在灶台跟前,手里捏着小放大镜,恨不得把砖缝里的灰都舔一遍。
“造孽啊。”苟长生嘟囔了一句,揉了揉发僵的脸,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高人表情,溜溜达达出了房门。
还没走近厨房,就听见磁匠老吴躲在柴堆后头压低嗓门感慨:“神了……真神了。宗主非让我把那几大筐废磁石磨成粉,说是要给灶王爷‘净尘’。我这手现在往铁桶上一搁都打滑,难不成……我这磁粉真的能引来龙气?”
苟长生路过柴堆,脚下微微一顿,心里吐槽:老吴啊,那不叫引龙,那叫电磁感应,咱能不能讲点科学?
但他面上不显,轻咳一声,大步流星走进厨房。
“诸位,忙了一宿,还没瞧出个子丑寅卯?”苟长生随手从怀里掏出一包沉甸甸的“灶神净尘”——其实就是昨晚连夜让老吴加班赶出来的磁石粉掺粗盐。
玉真真人抬起头,拂尘都乱成了扫帚。
他死死盯着苟长生手里的纸包,声音嘶哑:“侯爷,贫道行走天下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气场。这罗盘靠近灶台三尺便开始跳脚,您这‘净尘’又是何物?”
“一点心意,免得灶君嫌这儿烟火气太冲,脏了龙眼。”
苟长生信手一挥,那亮晶晶的粉末洋洋洒洒地落在了灶台四周。
“咔哒!”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李地师手里捧着的那块传家宝级别的九龙罗盘,在粉末落地的瞬间,那根青铜指针像是见了亲爹一样,疯狂旋转出了一圈残影,最后由于转速太快,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鸣,死死地定在了灶心正中央。
那一格,刻着两个大字:正位。
“定……定死了?”李地师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颤抖着手去拨那指针,纹丝不动,仿佛那针已经和地底下的铁矿脉长在了一起。
“噗通!”
李地师毫无征兆地跪了。
他额头重重磕在油腻的青石板上,声音带着哭腔:“灶君显灵……这根本不是灶台,这是大离王朝的肚脐眼儿啊!宗主……苟宗主!求您念在卑职一心向道的份上,授我《灶脉真经》!卑职愿终身为宗主烧火打杂!”
苟长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吓得往后蹿了半步,心说:你这联想能力不去写小说可惜了。
他稳住身形,背着手,仰头看向屋顶那根熏黑的房梁,长叹一声:“灶为家之脐,火为国之魂。灶稳则龙安,灶乱则天下沸。既然你们执意要看,那本侯便送尔等一场造化。”
他回头冲院里喊了一嗓子:“小豆子!把咱们长生宗特制的‘灶君锅’抬上来!”
片刻功夫,三百口锃亮的新铸铁锅在院子里排开,那场面壮观得像是在开食堂大派对。
每口锅底都暗暗刻着一圈奇怪的“忠”字回纹。
玉真真人凑过去看了一眼,心头猛地一震。
这纹路……怎么跟前线兵部传回来的军服暗纹有几分神似?
“这锅,乃是采取地脉精铁,受过‘净化’的。”苟长生面不改色地胡扯,“百姓用此锅煮饭,可得龙气护体,百病不侵;将士用此锅扎营,可聚军魂,无坚不摧。”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喧闹声。
“听说安民侯府出圣锅了?我出五两银子,给我家婆娘抢一口!”
“抢什么抢!我连灶头都拆了运过来了,就指望宗主给开个光!”
正当百姓疯抢、钦天监发愣的时候,黑风寨的“外联部长”王铁柱派人捎了话进来,那传话的小厮跑得满头大汗:“宗主!大喜!兵部王大人说……说边军炊事营要订一万口,要刻那个‘忠’字纹的!说是吃了这锅里的饭,新兵蛋子力气都大三分!”
玉真真人听得眼皮狂跳。
他看着那疯狂旋转后罢工的罗盘,又看着满院子抢锅的狂热人群,心里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不对……这粉末……”玉真真人蹲下身,伸手想去摸那还没散开的磁粉。
他毕竟是内景境的高手,对周遭气息敏锐异常,总觉得这股子“吸引力”不像是天地灵气。
“你摸什么摸?”
一道阴影笼罩了老道士。
铁红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后,怀里还抱着一口刚铸好的、死沉死沉的特大号铁锅。
“相公说了,这东西金贵,凡夫俗子摸了容易折寿。”铁红袖柳眉倒竖,浑身那股子“荒古霸体”的暴戾气息瞬间炸开,震得厨房的碗筷叮当作响。
“道长,我看你也是个出家人,怎么总惦记人家的灶膛?”
铁红袖没等玉真真人辩解,随手一扬,那口足以炖下一头猪的铁锅“呼”地一声,严丝合缝地扣在了玉真真人的脑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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