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得三尺！”小泼猴把手里剩下的半截土蚕扔给身边的小弟，“那个……老头儿，你要是实在挖不动，就把那碗还我，我替你挖两铲子。”
萧无涯摇了摇头，重新握紧了锄头柄。
“不必。吃了这碗饭，就得干这碗活。”
巷子深处，猪油铺的烟囱里冒出了黑烟，呛人的油渣味儿顺风飘来，混合着泥土的腥气。
远处的屋脊之上，一只并不存在的史官之笔轻轻一点。
那滴原本悬在半空的墨迹终于落下，在虚空中化作一行并不起眼的小字：
【大离历四百二十三年春，武圣萧无涯于猪油铺后巷掘土三尺，初尝人间苦，方知脚下泥重于云端仙。】
风起了。
这风里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像是某种宏大的前奏，正压着黑风寨的每一块青砖。
而就在这看似平静的劳作之下，黑风寨中央那块平日里用来晒咸鱼的空地上，苟长生正指挥着几个独眼山贼，将几根巨大的原木按照某种并不符合建筑学的怪异角度，狠狠地钉入了地下。
“都给我钉结实了！”苟长生手里抓着一把瓜子，眼神却异常冷冽，“这台子搭不好，明儿个咱们谁都别想活着走出这个圈。”
而在他脚边的木桶里，并不是用来粘合的浆糊，而是一桶早已备好的、散发着刺鼻味道的朱砂与黑狗血。
旁边，一只孤零零的小舟正静静地停在干涸的泥地上，舟头放着一只比萧无涯怀里那只还要粗糙百倍的大海碗，碗口朝着那阴沉沉的天空，像是一只张开的巨口，正无声地等待着什么东西注满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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