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去擦。
也没人去抢。
原本即将失控的千人乱军,在这一刻竟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那些握着刀的手松开了,原本狰狞的面孔上,那种要把人生吞活剥的戾气,被这点微不足道的粥水给浇灭了。
甚至连几个混在人群里准备趁火打劫的魔教徒,都愣愣地看着这一幕,把伸向粮袋的手缩了回去。
寨墙上,苟长生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后背已经湿透了。
赢了……这一把梭哈,算是没赔到底裤都不剩。
山下,萧景琰端着那口已经空了的砂锅,像是个疯子一样仰头就把挂在锅壁上的最后一点残渣给舔了个干净。
下一秒,他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传来,萧景琰脸色涨得通红,那是苟长生特意加进去的猛药——安神草混着断肠草的根须,虽然毒不死人,但对于体内积压了毒素的人来说,这玩意儿比催吐剂还猛。
他咳得几乎要把肺叶子都吐出来,但周围没有一个亲卫敢上前,也没人去喊军医。
萧景琰一边咳,一边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那本被他视若珍宝的《大离律令》。
他想了想,竟然一把撕下了扉页,又从贴身衣袋里摸出一张皱皱巴巴的残页——那是之前从长生宗流出来的《炊事篇》残卷。
他把两张纸揉在一起,塞进了旁边那个满脸惊恐的亲卫手里。
传……传抄下去。
萧景琰一边喘气一边笑,笑得比哭还难看,分粮……不争心。
远处,夜色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那个一直跟萧景琰不对付、擅长冷兵器的副将“冷面”,竟然带着百十来号残部折返了回来。
他们没说话,也没进寨子,只是沉默地把身上缴获的、原本属于南军的那批细粮,一袋袋堆在了黑风寨的山门外。
然后,转身就走,消失在风雪里。
这算是……回礼?
苟长生看着那堆粮食,嘴角抽了抽。
这帮当兵的脑回路真是清奇,刚才还要死要活的,现在又玩起了深沉。
铁红袖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手里那把巨大的铁铲轻轻顿在地上,震起一圈灰尘。
她没有看那些粮食,而是盯着那些远去的背影,眼神里少了几分往日的混沌,多了几分若有所思。
相公。
他们……铁红袖偏过头,看着自家那个累得像条死狗一样的男人,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开始学着活了。
苟长生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
是啊,学会活了。
可惜咱们快活不下去了。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干裂的土地。
这场仗是混过去了,但这满山的存水,为了煮那几瓮“聘礼”和这最后的安神粥,已经彻底见底了。
老田正领着几个老弱病残在后山的阴谷里瞎转悠,手里拿着几根用来探水的枯树枝。
这时候要是还没水,明天这一寨子人,怕是不用别人打,渴都能渴死。
苟长生刚想爬起来去看看情况,忽然听见后山传来一声极其压抑、却又带着狂喜的闷响,像是锄头磕在了某种空洞的岩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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