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长生凑过去辨认了半天,才发现这哑巴孩子刻的既不是武功心法,也不是藏宝图,全是这几天苟长生随口念叨的“食疗方子”。
墙角下,几个脏兮兮的孩童正一边玩泥巴,一边把墙上的字编成顺口溜来背:
砺齿面,不生虫……喝开水,少肚子疼……野菜根,也能撑……
这画风,简直比幼儿园还幼稚。
但在不远处的流民堆里,苟长生眼尖地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穿着破烂布衣、满脸灰土的高个子男人,正站在墙根下,仰头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食谱出神。
是萧景琰。这家伙居然真敢微服私访混进来。
就在这时,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太太颤巍巍地挤过来,手里端着半个缺口的破碗,里面盛着浑浊的野菜粥。
后生,我看你站半天了,也没个碗。
老太太把粥往萧景琰手里一塞,喝一口吧,这是昨晚剩下的,虽然馊了点,但那是灶神爷……哦不,是咱们苟宗主赏的福气。
萧景琰捧着那个破碗,愣住了。
苟长生记得这个老太太。
昨天夜里,在萧景琰那个“铁律大营”外面的破庙里,正是萧景琰把自己的军粮省下来,施舍给了这个快饿死的老人。
如今天道好轮回,这半碗馊粥,又转回了他手里。
苟长生没去拆穿,只是裹紧了身上的破长袍,转身隐入了阴影里。
夜深了。
寨子里的喧嚣终于平息下去。
苟长生借着月光,正在修补一口裂了缝的大陶瓮。
这瓮是用来存明天那点金贵的“地脉乳”的。
他用手指蘸着糯米浆糊,一点点填补着裂缝。
指尖划过瓮底的时候,突然触碰到了一行浅浅的刻痕。
他凑近了细看,那是三个极小的字:饿不死。
记忆像是潮水一样涌上来。
这是他刚被铁红袖抢上山的那天晚上。
那时候他怕得要死,以为自己要被这个女魔头当下酒菜吃了。
他在铁红袖那件并不合身的嫁衣内衬里,偷偷用指甲刻下了这三个字。
那是他对这个残酷世界唯一的祈愿。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三个字竟然成了如今这黑风寨的最高信仰。
屋顶上突然传来瓦片轻响。
苟长生抬头,看见铁红袖正坐在屋脊上,手里拿着那把从不离身的锅铲,月光洒在她身上,竟然给她那身匪气镀上了一层柔光。
还不睡?
尿裤子的宗主。
铁红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带着笑意。
睡不着,怕你把房子踩塌了。苟长生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铁红袖没生气,反而仰起头,看着远处那一缕缕升向夜空的炊烟。
那是刚才大家伙儿为了明天那顿不知在哪里的早饭,提前在预热灶台。
这烟,带着馊饭味,带着土腥味,却也是这方圆百里之内,唯一的活人味。
它飘过了山脚下那三十六路诸侯空荡荡的大营,飘过了那些死寂的战场,一直飘到了云层之上。
真香啊。铁红袖深吸了一口气,肚子应景地发出了一声巨响。
苟长生笑了笑,刚想说什么,鼻子突然动了动。
这空气里的味道……不对劲。
除了馊饭味,怎么还夹杂着一股子酸腐气?
就像是谁把陈年的老醋缸子给打破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演武场的方向,那边原本正在打坐休息的三百多号弟子和流民,此刻竟然一个个面色发青,身形摇摇欲坠。
不好。
苟长生心里猛地一沉,一种比断粮更可怕的预感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这帮人饿太久了,乍一吃饱,肠胃根本受不住。
这不是吃撑了,这是……要命的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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