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吐声此起彼伏,刚翻新的菜畦被这阵仗糟蹋得没法看。
苟长生扶着墙,感觉自己的胃也跟着一阵阵抽搐。
他瞅着满地打滚的汉子,心里暗骂:完了,这帮祖宗是饿得太狠,肠胃娇贵成了这副德行,用前世的话说,这叫再灌食综合征,弄不好真能集体“修仙”去。
红袖!拿盐水!
苟长生嗓子眼儿发干,喊得撕心裂肺。
铁红袖动作挺快,拎着个脏兮兮的粗盐袋子就冲进人堆里,可刚想往铁柱嘴里塞,那铁柱抖得跟个通了电的筛子似的,两只手在空中乱划拉,硬是没接住袋子,反而撒了一地。
相公,他这手……长虫了?
铁红袖难得露出一丝慌乱,铁柱这种在边军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硬汉,这会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里“嗬嗬”地响,连个把儿都攥不住。
那是心气儿散了。苟长生抹了把冷汗,目光扫过角落。
小豆子那哑巴孩子正蹲在墙根,手里攥着块焦炭,在一个裂缝的陶瓮上歪歪扭扭地画画。
苟长生眯起眼凑过去看,发现那画的是个简笔画的小房子,房子冒着烟,旁边还画了两个牵手的小人。
一个快吓哭的小流民正盯着那画,慢慢止住了抽抽,竟然就这么靠着陶瓮睡着了。
苟长生脑子里“叮”地响了一下,这不就是前世心理学课上讲的“安全岛引导术”吗?
这帮人不是快死了,是绷得太紧,心神崩了。
老牧!别在那儿抠脚了,把你那些宝贝疙瘩都给老子翻出来!
苟长生一脚踹开破仓库的大门,灰尘扑了他一脸。
他从那堆破铜烂铁里翻出了之前喝剩下的青雾照心茶渣、还没烧完的半截迷烟熏香,最关键的,是老牧这个走街串巷录声音的聋子手里那几枚破损的陶埙。
把粮仓腾出来!
今晚谁也不许睡草窝,全给老子滚到‘同梦堂’里躺着!
苟长生叉着腰,摆出一副绝世高人的狂傲样,心里却在打鼓:成不成的,就看这出戏演得真不真了。
入夜,粮仓里点起了那半截掺了蒙汗药成分的残香,烟雾缭绕,透着股子发霉的草药味。
上百个抖得不成样子的流民和弟子齐刷刷躺在干草席上。
苟长生裹着那身全是补丁的破宗主袍子,盘腿坐在正中央,手里拿着个坏了指针的罗盘,嘴里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瞎话。
闭眼。今夜,本座带你们回老家。
苟长生压低声音,这语气他在前世当销冠时练过,主打一个深沉。
房梁上,老牧正蹲在那儿,按苟长生的交代,把那几个特制的破陶埙对准风口。
呜——呜呜——
一阵沉闷却温润的声音在空旷的粮仓里回荡。
那是老牧录下的溪流声,中间偶尔夹杂着几声清脆的鸡鸣,还有不知从哪儿采集来的、那一声声仿佛从村口传来的低唤:“二狗……回家吃饭喽……”
铁柱本来正闭着眼跟那股心悸作斗争,听到这声音,眼角突然渗出两行清汤。
他仿佛看见了自家那漏雨的土屋,亡父正把那把磨得锃亮的锄头递过来,瓮声瓮气地说:“铁柱,别怂,地还得种。”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猛地攥紧。
梦里,那是锄头把儿;现实中,他抓的是一块压席子的破砖头。
黎明时分,第一缕阳光透过粮仓的破洞照进来。
石猛正蹲在门口刷牙,突然看见铁柱从粮仓里走出来,一言不发地走到菜畦边,捡起地上的锄头。
那只在昨天还抖得跟拨浪鼓似的手,此刻稳如磐石,锄尖入土,带起一抔湿润的泥。
开了!铁柱的手不抖了!全寨子哗然。
苟长生这会儿正瘫在自己的小木床上,感觉脑子被掏空。
咯吱一声,门开了。
铁红袖那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大半阳光,她手里拿着一块被体温烫得温热的黑石头,不由分说地塞进了苟长生那冰凉的被窝。
那是她练霸体时用的热石。
尿裤子的骗子。
铁红袖蹲在床头,看着自家相公眼底的青黑,声音压得极低,这次……你真像个神棍了。
苟长生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了,只是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别闹,让我再忽悠……不,再睡五分钟……”
而在山下那片还没散尽浓雾的密林深处。
一个代号“影蛇”的密探缓缓撕下脸上的劣质人皮面具,露出了一张写满惊骇的脸。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原本因为长期握剑和潜伏留下的震颤竟然也消失了。
“那梦里……娘熬的小米粥,是真的香啊……”他喃喃自语。
随后,他像意识到什么似的,目光阴冷地看向山顶那座看似破烂的黑风寨。
这种能操控群体梦境、瞬间抚平神魂创伤的手段,绝不是什么废柴宗主能做到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特制的传讯烟火,那是萧景琰留给他的信号,用于指示那个已经等得有些焦躁的庞然大物。
密林深处,一阵不属于风声的金属甲片摩擦声,悄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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