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走过去说句“别哭”,可张了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最后,只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句:对不起。
他为什么道歉?
因为现在是米军撤离后的第30天。
一个月前,米国以“反恐”为名,40万大军压境樱花,三路围剿樱坂工业园——目标只有一个:抓他。
童元安早知道会有这一天。
他的技术太吓人了,一放出来,世界大国能为他撕破脸皮。
既然藏不住,那就亮出来——但亮之前,得先活命。
他早想好了两条路:
一条,硬刚。
把所有研发点换成“铁锤自爆义体人”,让老鹰的坦克开进工业园,直接炸上天,血流成河,尸山堆海。
另一条,软刀子。
让樱花国自己哭,哭到全世界听见。
他让媒体天天播:孩子没了、妈妈死了、老头在废墟里翻照片……
让赤国、欧罗巴、南美、非洲……所有国家的普通人,一个个上街举牌:米国滚出樱花!
别看这些喊声对白宫没用——但对华盛顿的选民、对议员的老婆孩子、对每天看新闻骂“又打仗了”的大妈们,管用!
米国政府可以不理外头骂,但绝不敢惹自己国民掀桌子。
所以,他主动“配合”演了出戏。
几个街区,死了几十个平民。
不是意外。
是他安排的。
他赌赢了。
26小时过去,他手头1000个自爆义体人,能炸平米军一个装甲师。
他胜券在握。
可他没想到——
真他妈没想到。
他问过川端:“樱花人早没了骨头,陆自?一群怕死的懦夫。”
川端点头:“对,他们连反抗的勇气都没了。”
可就在第26小时的凌晨,十万京都人,自发跑到米军基地门前。
没举刀,没扛枪。
他们举着牌子:樱坂是我们的骄傲,你们凭什么说它是恐怖组织?
他们举着照片:这是我女儿,昨天还在便利店打工。
他们举着孩子:他刚学会叫爸爸,你们要把他爸带走?
米军开枪警告,坦克调转炮口,枪口对准脑门。
几个菜鸟士兵,拿枪筒子戳人家胸口,笑着恐吓:“滚!不然打死你!”
就在那一刻,一个穿拖鞋、头发乱糟糟的男人,突然冲了出去。
他不是士兵。
不是退伍。
不是暴徒。
他只是个在樱坂工厂干了十年的普通工人,叫坂田刚志。
他冲过去,一把抓住枪管,脸都憋红了:“你们这些畜生!我们没杀过人,没抢过地!你们凭什么杀我们?!”
下一秒——
枪响了。
血,溅在那双人字拖上。
人群彻底炸了。
哭声撕裂了整个京都。
童元安瘫坐在人群后,盯着直播画面里那具倒下的尸体。
他第一次,没算准。
不是技术失误。
是人心,没按他的剧本走。
他输在,太相信人是怕死的。
而有些人,明明能活,却偏要,用命去赌一个“不该这样”。
他想哭。
可眼泪,比血还烫。
被抢枪那会儿,士兵压根没当回事儿——一个老百姓,从当兵的手里把枪抢走?开什么玩笑,那兵得自己拿枪崩了自己才对得起军装。
可坂田刚志不是普通老百姓。
他左手没了三年,是靠着那副“幻光樱坂”机械臂,才重新拿得起筷子、抱得动孙子。
这胳膊对他来说,不光是零件,是命根子。
他做梦都感谢这玩意儿,感谢那个造出它的人。
更别说这胳膊,劲儿大得离谱,一捏就能把铁皮桶捏成纸团。
那米国大兵的手指头,压根不是对手。
眼瞅着枪快被拽走,老兵急了。
他不是怕丢枪,是怕这玩意儿落在“平民”手里——尤其是个装着怪东西的残废。
“砰!”
枪响了。
坂田低头,看见胸口炸开一个洞,血还没涌出来,人已经跪下去了。
三秒。
整条街,死一样静。
三秒后,人群炸了。
没有喊口号,没有讲道理,全是嗓子眼儿撕裂的吼叫。
人群像决堤的洪水,扑向美军防线。
有人直接扑上去抢枪,有人抱着铁皮桶当盾牌,有人举起扳手——
里头好几个,都戴着和坂田一模一样的机械臂。
他们吼着:“滚出我们的国家!”
枪声,炸了。
坦克碾过街口,子弹像雨一样泼下来。
十分钟。
一万多人躺地上了。
米军连屁都没放,连夜撤船,连航母都调头跑了。
樱花国,赢了。
可这赢,是用一万两千多条命换的,五万多人断胳膊断腿。
童元安知道,这不值得。
樱坂工业园,根本不需要人用命去守。
可他也不能说:“你们死得不值。”——那话一出口,他比米军还畜生。
他只是站在尸堆前,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掏钱、安排后事,把每个死者的老婆孩子都记下来,一个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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