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药课刚进行到一半，教室后排突然“嘭”的一声巨响，伴随着一阵刺鼻的酸味——纳威和西莫的坩埚炸了。
绿色的痤疮药水像喷泉似的溅得到处都是，几滴滚烫的液体溅到了旁边同学的胳膊上，立刻起了红疹子。纳威吓得脸都白了，手里的搅拌棒掉在地上，西莫则手忙脚乱地想去捂坩埚，结果被冒出的黑烟呛得直咳嗽。
“蠢货！”斯内普的怒吼瞬间响彻教室，他像一阵风似的冲到后排，黑袍子扫过桌子，“看看你们干的好事！痤疮药水能调成这样，我真该把你们扔到禁林里让巨蛛教教你们什么叫‘精确’！”
他一边骂，一边喊让格兰芬多带人去医疗翼。纳威和西莫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脸上还沾着几点绿色的污渍，看起来可怜又狼狈。
伊莱看得心惊肉跳，下意识地往自己的坩埚里看了看——还好，他和西奥多配的痤疮药水正冒着平稳的白烟，没出什么岔子。他悄悄碰了碰西奥多的胳膊：“刚才好险。”
西奥多的眉头微蹙，目光落在后排那片狼藉上，声音很轻：“他的火候没控制好，又加错了量。”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却把错误点说得一清二楚。
伊莱点点头，心里更觉得魔药课真是步步惊心——尤其是在斯内普眼皮子底下。
斯内普处理完后排的狼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转过身，目光却精准地越过人群，落在了哈利身上，仿佛这场爆炸是哈利的错。
“波特！”他厉声喝道，“你为什么不盯着点你的同伴？明知道他们笨手笨脚，就该提前提醒！”
哈利一脸错愕：“可我……”
“没有可是！”斯内普粗暴地打断他，黑袍子猛地一扬，“格兰芬多扣五分！就因为你的疏忽！”
“什么？”伊莱忍不住皱起眉，这扣分也太莫名其妙了，明明跟哈利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想替哈利辩解，却被哈利悄悄拽了拽袖子——哈利摇摇头，显然知道跟斯内普争辩只会更糟。
格兰芬多的学生们都露出愤愤不平的神色，却没人敢作声。斯内普冷哼一声，眼神扫过哈利，又瞥了眼伊莱，才转身回到讲台，留下哈利站在那里，脸色又青又白，攥着魔杖的手微微发抖。
伊莱心里替哈利憋屈，忍不住小声嘀咕：“这也太不公平了……”旁边的西奥多没说话，只是搅拌药水的动作慢了些，目光在哈利紧绷的背影上停了一瞬，又很快移开了。
斯内普的黑袍消失在走廊尽头，哈利几乎是立刻抓起书包，像只受惊的小兽般撞开人群往外冲。伊莱心里一紧，丢下坩埚就追了上去，袍子边角在旋转的楼梯扶手上扫过，带起一阵风。
“哈利！”
楼梯转角处，伊莱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哈利猛地停下，脊背绷得笔直，却迟迟不肯回头。阳光透过高窗斜斜切进来，在他颤抖的肩线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像有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揉碎他的影子。
“你跑什么？”伊莱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喘。
哈利终于转过身，眼眶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一眨就往下掉。“他为什么……”声音哽咽着，像被揉皱的纸，“第一节课就针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他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鼻尖红红的，连质问都带着可怜的哭腔。
伊莱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抬手，指腹轻轻擦过哈利的眼角，温热的泪沾在皮肤上，烫得人发慌。“你没做错什么。”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哈利颤抖的脸颊，“你是最棒的，在我心里一直是。”
哈利的睫毛颤了颤，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像含着一汪星子。
他慢慢往前凑了半步，肩膀微微耸动着，身体里那点委屈和依赖像藤蔓似的往外冒，下意识地想往伊莱怀里靠——就像以前无数次受了委屈时那样。
伊莱却在这时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手还停在哈利脸上，身体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眼神里带着点茫然的困惑，像是没看懂他往前倾的动作是什么意思。
空气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哈利往前的动作顿住了，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指尖离伊莱的衣襟只有寸许，却像隔了条看不见的河。
他看着伊莱清澈又懵懂的眼睛，突然觉得脸颊发烫，刚才涌上来的冲动像被戳破的泡泡，倏地消失了，只剩下尴尬的红晕从耳根蔓延开来。
“我……”哈利慌忙收回手，胡乱抹了把脸，“我没事了。”
伊莱这才像是回过神，放下擦眼泪的手，指尖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真的没事？”他往前探了探身，语气里的关切满得快要溢出来，“不要哭了，嗯？”
哈利点点头，吸了吸鼻子，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只是盯着伊莱胸前的纽扣，小声说：“嗯。”楼梯间的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着点初夏的暖意，却又像有根细细的线，在他们之间轻轻牵了一下，痒得人心头发颤。
伊莱见哈利点头，脸上立刻露出松快的笑，像把刚才那点微妙的气氛全抛在了脑后。他伸手一把握住哈利还带着泪痕的手，温热的掌心把对方微凉的手指全包了进去，语气轻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我们去找罗恩他们好吗？估计他们这会儿正躲在休息室吃南瓜馅饼呢。”
说完，他就拉着哈利往楼梯下走，脚步迈得又大又急，根本没注意到身后哈利瞬间僵硬的身体——那只被牵着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指尖下意识地想回握，却又在触到伊莱手背时猛地顿住。
哈利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伊莱的手指修长，掌心带着浅浅的薄茧，温度却烫得惊人，顺着皮肤一路烧到耳根。
他能闻到伊莱身上淡淡的薄荷香味，混着点图书馆旧书的气息，心跳突然乱了节拍，刚才的委屈早就跑到九霄云外，只剩下指尖传来的、让他心慌又舍不得挣开的触感。
而伊莱还在自顾自地说着：“等下见到罗恩，可别让他看到你哭了，不然他肯定要笑你……”完全没察觉身边人红透的耳根和乱成一团的心跳，只当是在拉着好朋友去寻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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