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伊莱借口要去盥洗室，便与詹姆和小天狼星分了手。
他独自一人走到一处僻静的拐角，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淡淡道：“出来吧。”
阴影中，雷古勒斯有些僵硬地走了出来，眉头紧锁，不解地看着他：“你怎么发现我的？”
伊莱好笑地打量了他一眼。跟踪技术这么差，跟在后面像只笨拙的企鹅，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有事吗，布莱克学弟？”伊莱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语气慵懒。
雷古勒斯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但最终还是没忍住，急切地问道：“西里斯……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是的，雷古勒斯很痛苦。
就在假期里，西里斯在家里和父母大吵了一架，几乎闹得不可开交。
直到上了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彻底离开了布莱克老宅，他那个暴躁的哥哥心情才好了一些。
雷古勒斯原本以为，哥哥特意把他拦在这个角落，是想安慰一下同样心情糟糕的自己。
毕竟，在这个家里，他们曾经是最亲密的兄弟。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雷古勒斯，为什么？”小天狼星把他堵在墙角，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火，“为什么你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去凤凰社？那才是正义的一方！你为什么非要守着那个腐朽的家，守着那些所谓的纯血统糟粕？”
雷古勒斯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般。
他想说什么，想反驳，想告诉哥哥他看到的并不是那样，但面对着兄长那双写满失望的眼睛，他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那一刻，雷古勒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
兄长和他的观点，已经截然不同，甚至背道而驰。
在小天狼星眼里，那是恐怖的魔王。
但在雷古勒斯眼中，那位大人是如此年轻、如此优秀，甚至亲自接见了他。
那样的存在，的确是值得布莱克家族、值得他去追随的荣耀目标。
“他……”雷古勒斯看着眼前的伊莱，眼神复杂，“他刚才来劝我加入凤凰社。”
伊莱挑了挑眉，似乎并不意外。
“那你怎么想？”伊莱轻声问道，像是在诱导，又像是在随意闲聊。
雷古勒斯没有回答，而是抬起那双与小天狼星如出一辙的灰蓝色眼睛，直视着伊莱，反问道：“莱特学长，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伊莱看着他，眼底的笑意逐渐加深，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自嘲与决绝。
“我会选择……。”
他轻轻吐出这几个字，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如果是以前——那个还未卷入这一切之前的伊莱，他或许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邓布利多的阵营。毕竟，他是格兰芬多，骨子里流淌着那所谓的勇气与谋略，是天生的光明之子。
但现在……
伊莱垂下眼帘，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暗潮。
在他被汤姆·里德尔一次次逼近、威胁、甚至强行禁锢的时候，邓布利多在哪里？那位伟大的白巫师有出手阻止过吗？
没有。
有的只是一次次看似语重心长的纵容。纵容那个坏心肠的黑魔王把他“欺负”到底，纵容那份扭曲的关系不断加深。
伊莱太了解邓布利多了。到了最后，那个老蜜蜂只会用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看着他，轻飘飘地说一句：“尽力而为吧，孩子。”
多么冠冕堂皇的“尽力”。
既然你们都选择旁观，那我便只好投桃报李了。
伊莱看向雷古勒斯，语气变得意味深长：“雷古勒斯，既然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为什么还要问我？”
雷古勒斯闻言，紧绷的肩膀缓缓松弛下来，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微笑。那笑容里没有了往日的犹豫与挣扎，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坚定。
“我不想辜负自己的内心。”
他轻声说道，仿佛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既然兄长已经选择了他的“光明”，那他便要拥抱属于自己的“真理”。那位大人所描绘的世界，才是他真正渴望的归宿。
伊莱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赞许。这孩子，终于上道了。
“很好。”伊莱点了点头，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在谈论今晚的甜点，“既然决定了，那就别回头。有些路，一旦踏上，就没有反悔的余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精致的巧克力蛙，剥开糖纸递了过去，像是在奖励一个听话的孩子。
“拿着，去分给你旁边的那个斯内普先生。告诉他，卢修斯·马尔福很看好他。”
雷古勒斯愣了一下，接过那块巧克力，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谢谢学长。”
看着雷古勒斯转身离去的背影，伊莱靠在墙上，缓缓收敛了笑意。
邓布利多，你看。
这就是你所谓的“尽力”换来的结果。
你纵容汤姆来掠夺我，那我便纵容他去掠夺这个世界。
大家彼此彼此，谁也别想当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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