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少女点点头，不再追问。
又走了一段，她忽然说：“我叫柳小雨。谢谢你。”
“林寅。”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柳小雨是柳家庄的猎户之女，家里有父母和一个弟弟。今天上山砍柴，不小心走远了，回来晚了怕爹娘担心。
很普通的身世。
但林寅注意到，她走路时脚步很稳，呼吸很有节奏，像是……练过武？
“你也练过武？”他问。
柳小雨顿了顿：“跟我爹学过几手，防身用。”
正说着，前方忽然传来嘈杂的人声。
两人转过一个弯，看见前面聚了一群人——大约十几个，都是青壮汉子，手里拿着棍棒锄头，围着一辆马车。马车上插着一面旗，旗上绣着个“楚”字。
“军爷，行行好，放我们过去吧！”一个老农跪在地上磕头，“我们就是普通百姓，进城卖点山货……”
“少废话！”为首的是个穿着皮甲的士兵，一脚踢开老农，“现在是非常时期，所有过往车辆都要检查！谁知道你们车里藏没藏奸细！”
气氛紧张。
林寅停下脚步。
柳小雨脸色发白，拉了他的衣袖：“林……林大哥，我们绕路吧。”
但已经晚了。
那个士兵看见他们，喝道：“那边两个！过来！”
林寅叹了口气，放下竹筐，走了过去。
“军爷。”他拱了拱手。
士兵上下打量他，又看了看柳小雨：“干什么的？”
“过路的。”林寅说，“送这位姑娘回家。”
“过路的？”士兵冷笑，“我看你们形迹可疑！搜身！”
几个士兵围上来。
林寅眼神一凝。
他不想惹事，但也不想被搜身——包袱里有修士的东西，虽然不多，但被发现了很麻烦。
就在这时，马车里传出一个清冷的女声：
“住手。”
车帘掀开，一个女子走了下来。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一身红色的劲装，外罩轻甲，腰佩长剑。容貌俊美，但眉宇间有股英气，眼神锐利如刀。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头发——不是黑色，是暗红色，在夕阳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楚将军！”士兵们连忙行礼。
女子走到林寅面前，打量了他几眼，又看了看柳小雨。
“你们是柳家庄的人？”她问柳小雨。
“是……是。”柳小雨声音发抖。
“认识柳大山吗？”
“那是我爹。”
女子点点头，转向那些士兵：“放他们过去。柳大山是我旧部，他的家人，不必查。”
“是！”
士兵们立刻散开。
女子又看向林寅：“你是什么人？”
“过路的。”林寅说。
“过路的……”女子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有意思。你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
林寅心头一跳。
“什么味道？”
“说不清。”女子摇头，“像是……很久以前的味道。”
她不再多说，转身上了马车。
“走吧。”她对车夫说。
马车缓缓驶离。
士兵们也跟着走了。
老农们千恩万谢，赶紧拉着车离开。
只剩下林寅和柳小雨站在原地。
“楚将军……”柳小雨喃喃，“是楚红袖将军？她怎么会来这里……”
楚红袖？
林寅心中一动。
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听过？
对了，《大梁国志》里有记载：楚红袖，大梁国最年轻的女将军，十七岁从军，二十岁封将，镇守北境三年，战功赫赫。但半年前突然卸任，不知所踪。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刚才那种感觉……
林寅能感觉到，这个楚红袖，绝对不简单。
她身上有股隐藏得很深的力量波动，虽然微弱，但……很特别。
像是……剑意？
但又不太一样。
“林大哥？”柳小雨叫他。
“嗯？”
“我们……走吧？”
“好。”
林寅背起竹筐，继续往前走。
但心里，已经记下了这个名字。
楚红袖。
---
夜幕降临前，他们到了柳家庄。
那是个依山傍水的小村庄，几十户人家，炊烟袅袅。
柳小雨的父母早就在村口等着，看见女儿平安回来，松了口气。听说林寅帮了忙，热情地邀请他留宿。
林寅没推辞。
晚饭很简单：糙米饭，野菜汤，还有一小碟腊肉。但柳家人吃得很香，那种满足感，是修士们吃灵膳时没有的。
饭后，柳大山——柳小雨的父亲，一个精瘦的中年汉子，拉着林寅聊天。
“林兄弟练过武？”
“练过一点。”
“我看你脚步沉稳，气息绵长，可不是‘一点’。”柳大山笑道，“不过你放心，我们猎户人家，不问来历。你帮了小女，就是我们家的恩人。”
很直爽的汉子。
林寅喜欢这种性格。
聊到深夜，柳大山说起楚红袖：“楚将军可是个奇女子。半年前她突然卸任，有人说她是因为功高震主，被朝廷猜忌；也有人说她是去找什么人。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她来这边做什么？”
“不知道。”柳大山摇头，“不过最近边境不太平，北边的蛮族蠢蠢欲动。楚将军这时候出现，恐怕……不是巧合。”
林寅若有所思。
夜深了，柳家给他安排了客房——其实就是一间堆放杂物的屋子，收拾出来，铺了床褥。
很简陋，但很干净。
林寅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
下山第一天，就遇到了这么多事。
陈锋的家乡，楚红袖的出现，还有系统的新发现……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他拿出顽石。
月光下，字迹浮现：
“第三卷·红尘篇始”
“入世如入海，深浅难测。”
“遇红袖，见凡尘，皆是缘法。”
“下一步：观百态，悟真道。”
同时，系统弹出新提示：
【触发长期任务：红尘炼心】
【任务描述：在凡间生活一年，体验百态，淬炼道心】
【完成奖励：解锁‘心境’系统】
【当前进度：1/365】
林寅收起石头，闭上眼睛。
一年……
他有的是时间。
慢慢来。
不着急。
窗外，虫鸣唧唧。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这是一个普通的凡间夜晚。
而他的红尘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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