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两下，三下……
动作很轻，但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势”的节点上。
渐渐地，孙老头的呼吸平稳了些，咳嗽的频率也降低了。
林闲将熬好的竹沥膏递过去：“让你爹含一小口，慢慢咽下去。”
孙小满照做。
孙老头含住膏药，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下。
然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他蜡黄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了一分。胸口的起伏不再那么剧烈，呼吸声中的杂音也减轻了。
最重要的是，林闲能“听”见——他肺部的那些紊乱的“势”，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但清晰的速度，重新排列、归位。就像被风吹乱的琴弦，被一只无形的手，一根一根调回正位。
“爹！爹你感觉怎么样？”孙小满激动地问。
孙老头睁开眼睛，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清明了许多：“舒……舒服多了……胸口不闷了……”
林闲松了口气，对孙小满道：“这膏药每天含三次，每次小指头大小。另外，让你爹好好休息，别再编竹器了，至少休息一个月。”
“谢谢！谢谢林大哥！”孙小满又要跪。
林闲扶住他：“不用谢。记住，让你爹静养，比什么药都管用。”
离开孙家时，天色已全黑。
陈老头一直等在门口，见林闲出来，盯着他看了半晌，才道：“林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过路人。”林闲平静道。
陈老头没再问，只是拍了拍他肩膀：“走吧，回茶铺。我给你煮碗姜汤，去去寒气。”
两人走在夜色中的青石板路上。
林闲忽然感觉到，丹田处的暖流，明显壮大了一分。
不是通过修炼，不是通过吸收灵气，而是……在帮助孙老头理顺体内“势”的过程中，他自己的“势”也变得更加圆融、通透。
而且，他“听”见了一种新的“势”——从孙家那间土坯房里散发出来的，温暖的、带着希望的、微弱的“光”。
那是孙小满的感恩，孙老头的释然，还有这个家庭重新燃起的生机。
这些“势”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微弱但真实的“幸福指数”。
而这股“幸福指数”，竟真的通过某种玄妙的联系，转化成了他寿命的自然增长——
【介入凡人事务：救治篾匠孙老头】
【事件影响：挽救一个濒临破碎的家庭】
【收集“幸福指数”：孙小满（感激+希望）*2，孙老头（释然+希望）*1，间接影响（邻里关怀）*3】
【转化寿命：+18日】
【《坐忘经》修习进度：第一层·坐忘初境（41%）】
【自然之气引动效率提升至+25%】
【获得特质：医者仁心（初现）——治疗他人时，更易感知并引导其体内“势”的流动】
十八日。
不多，但这是实实在在的、通过帮助他人而获得的寿命增长。
而且，他能感觉到，这种增长不是“掠夺”，而是“共鸣”——是他与孙家父子、与这个小镇、甚至与这片天地之间，建立起的一种和谐的共振。
道法自然。
原来如此。
回到茶铺，陈老头真的煮了姜汤。两人坐在柜台后，就着一盏油灯，慢慢喝着。
“林小子，”陈老头忽然说，“你打算在清水镇待多久？”
“不知道。”林闲说，“也许三个月，也许更久。”
“也好。”陈老头点点头，“这镇子小，但挺好。你要是想长住，我那柴房你可以一直住着。”
“谢陈伯。”
“别谢。”陈老头摆摆手，“你今天救了孙老头，是积德。我陈老头虽然没什么本事，但看人还行——你不是坏人。”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我得提醒你，清水镇虽然小，但也不是完全太平。镇东头的赵地主，不是善茬；镇上的刘大夫，心眼也多。你救了孙老头，等于打了刘大夫的脸——他昨天刚说没救了，你今天就给治好了。当心他找你麻烦。”
林闲点头：“我记住了。”
“还有，”陈老头又说，“过几天镇上要办庙会，到时候人多眼杂，你注意些。对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庙会那天，镇上会来个大人物。”
“谁？”
“楚红袖将军。”陈老头眼中闪过一丝敬意，“咱们大梁国唯一的女将军，听说战功赫赫，这次路过清水镇，要在这里休整几日。”
楚红袖。
按照大纲，这正是林闲在第三卷要结识的关键人物之一——女将军，实为剑修转世，记忆封印。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遇上了。
林闲握紧手中的陶碗，姜汤的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他的视线。
窗外，夜色深沉。
清水镇的第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而更长的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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