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陈振武说,“但我躺不住。你去统计一下,咱们还有多少武器弹药,每个人都会什么技能。”
副团长点点头,去统计了。陈振武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但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二十三个人,要在鬼子的占领区打游击,光靠勇气是不够的,还得有计划。首先得找一个合适的根据地,最好是山区,易守难攻。其次得解决补给问题,粮食、药品、弹药,都得想办法。最后还得联络其他残部,如果能集结起一支百人左右的队伍,就能干点大事了。
“团长,统计好了。”副团长回来了,“咱们二十三人,有步枪十五支,手枪三支,刺刀二十把。子弹总共一百二十三发,平均每人五发左右。手榴弹一颗都没有了。”
陈振武点点头,情况比他预想的还糟。
“人员情况呢?”
“能战斗的十八人,轻伤员五人。其中会打猎的有三个,会挖草药的两个,会木工的一个,会打铁的一个。”副团长顿了顿,“还有,刘二娃会点日语,是跟一个传教士学的。”
“会日语?”陈振武眼睛一亮,“这个有用。”
在敌后活动,会日语能派上大用场——可以伪装成鬼子,可以窃听情报,甚至可以骗过鬼子的哨卡。
“团长,我还打听到一个消息。”副团长压低声音,“听说城里还有一支咱们的部队,大概三十多人,被困在东门附近的一个仓库里。”
“确定吗?”
“是这户人家的儿子说的,他昨天去那边找吃的,看到有当兵的在仓库顶上放哨。”
陈振武想了想:“如果能联系上他们,咱们就有五十多人了,力量会大很多。”
“可是怎么联系?外面都是鬼子。”
陈振武看向老人:“老人家,你知道怎么去东门那个仓库吗?”
老人点点头:“知道,从地道能过去。东门那边有几条地道是连通的。”
“太好了。”陈振武说,“麻烦你带个路,我要派人去联系那支部队。”
“可是长官,你的伤……”
“我派别人去。”陈振武看向副团长,“你挑两个机灵点的,跟老人家走一趟。”
“我去吧。”副团长说。
“不行,你得留下指挥。”陈振武说,“让刘二娃去,他会日语,万一遇到鬼子,能应付一下。”
“那另一个呢?”
“张黑娃。”陈振武说,“那小子机灵,身手好。”
副团长点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
一个小时后,刘二娃和张黑娃准备出发了。两人都换了便装——刘二娃穿了一件破旧的蓝布衫,张黑娃穿了件对襟褂子,头上戴了顶破草帽。
“记住,”陈振武嘱咐他们,“安全第一。如果情况不对,赶紧撤回来,不要硬闯。”
“团长放心,我晓得。”张黑娃说。
刘二娃点点头,没有说话,但眼神很坚定。
老人带着两人进了地道的一个岔口。陈振武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他们能平安到达,希望仓库里的部队还在。
地道里又恢复了安静。士兵们或坐或躺,有的在擦枪,有的在打盹。中年妇女在角落里熬药,药味弥漫开来。
“团长,喝药了。”妇女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过来。
陈振武接过碗,一饮而尽。药很苦,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长官真是硬汉子。”妇女说。
“当兵的,不吃苦咋行。”陈振武说。
妇女收拾了碗,又去照顾两个孩子了。两个孩子一男一女,都只有七八岁,缩在角落里,怯生生地看着这些当兵的。
陈振武招手让他们过来:“娃儿,莫怕,我们是打鬼子的。”
男孩胆子大一点,慢慢走过来:“你们真的打鬼子?”
“真的。”陈振武说,“你看我们身上的伤,就是跟鬼子拼刺刀留下的。”
男孩看着陈振武腹部的绷带,又看看其他士兵身上的血迹,眼睛亮了:“我长大了也要打鬼子!”
“好小子,”陈振武摸摸他的头,“等你长大了,鬼子早就被我们打跑了。”
“那我要跟你们学打枪。”男孩说。
“行,等出去了,我教你。”
女孩也走了过来,小声问:“长官,我爹还能回来吗?”
陈振武一愣:“你爹……”
“他昨天被鬼子抓走了。”妇女红着眼圈说,“说是去修工事,但隔壁王家的男人去了就没回来。”
陈振武沉默了。他知道被鬼子抓走的青壮年,多半是回不来了——不是累死,就是被打死。
“会回来的。”他只能说谎,“等我们把鬼子打跑了,你爹就回来了。”
女孩点点头,但眼睛里还是带着泪花。
陈振武心里难受。战争让多少家庭破碎,让多少孩子失去父母。而他作为军人,却没能保护他们。
“团长,你休息一会儿吧。”副团长说。
陈振武点点头,闭上眼睛。但他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接下来的计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