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三爷来的路上看到胖芙了,小家伙哭得满脸通红,后脑勺上的包都跟着血红肿胀,瞧着触目惊心。
双手的擦伤血糊糊的,伤口里嵌着不少泥,同样让人不敢多看。
那样白白嫩嫩一个小团子,伤成这样,任谁见了都会心口发紧。
了解始末后,马三爷笑了,气笑了,她一个刚来的知青,是真敢啊。
蔡丽嘴唇哆嗦了两下,心里发虚,有些说不上话:“大队长,我,我……”
马三爷冷哼:“为什么动手伤人?为什么总是这么不安分?为什么总是要挑事?你来这里,到底想做什么?”
蔡丽下意识否认:“我没有,是意外,我不是故意的。”
“呸,就是故意的。”一个大婶子对着蔡丽啐了一口,她就在蔡丽和姚寡妇旁边捡石头,看得真真的,绝对是故意扔的。
另一个相邻捡石头的大娘也点头:“对,我还把她眼神里的恶狠狠看了个正着,没看出来啊,城里来的人,那眼神就跟杀人犯一样恶。”
“心肝下水都是烂的,对个小孩,无缘无故下这么狠的手,还有脸说投诉别人,让别人吃枪子,她才最该吃,什么东西,福老四家的那一脚轻了。”
“人家一个三四岁的小孩,怎么你了要下这样的狠手,也不怕断手断脚。”
讨伐声几乎将蔡丽淹没。
父老乡亲脸上带着愤怒,看蔡丽的眼神,冷得能结冰。
姚寡妇都没想到蔡丽会这么蠢,众目睽睽下,竟然行凶,她脑子里装的真的不是屎吗?
蔡丽愕然,为什么这些人都向着那个女人说话?
是,她确实伤了那个小逼崽子,但和她的伤比起来,小崽子的伤根本不值一提,这些人凭什么都指着她骂?
一个小崽子而已,又没缺胳膊少腿,更没死,就没有一个看热闹的?
她不信那家人有这么大的脸面,能让全村人维护。
但这些人眼里的凶狠确实吓到她了。
“你们,你们……”
情绪一激动,竟是直接昏死了过去。
马三爷冷笑:“泼醒她。”
“马队长,”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众人回头,见许厚面带笑容,款步而来。
三四十岁的男人,个头中等,皮肤有些黑,头发用发胶往后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着七成新的中山装,脚上是铮亮的黑皮鞋。
这烧包样,跟他们这坑坑洼洼的荒土地一点不搭。
“马队长,你这么做不合适吧,人家小姑娘都晕倒了,你不送去医院就算了,怎么还用水泼呢?这也太不人道了。
咱们现在可是新时代,是人民当家做主的时候,可不能用以前那套老法子做事,什么事都一言堂。
现在要讲规矩法律,要按规章制度办事,搞土皇帝那套可行不通。
何况,人家是来支援建设的知青,你这么对人家,也不怕寒了其他知青的心。
几位知青同志,你们说是吧?”
任素素几人站在人群里沉默,没有附和许厚的话。
毕竟他们也觉得蔡丽有病,一路上各种挑剔找事就算了,竟然无缘无故对一个孩子下这样的狠手,病得不轻。
他们可不想跟这样的神经病为伍。
对马三爷的作为,他们没有任何意见,就该好好收拾一下蔡丽才是。
许厚挑眉,呵,这个蠢货知青还真是不得人心。
不过,其他几个知青也蠢,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都不懂,胳膊肘往外拐,迟早被人卖了再帮人数钱。
马三爷眸色冰冷看过去:“许厚,回来了就好好玩一玩,看一看,跟亲朋好友聚一聚。
大队上的事情,我这个大队长会处理,不用你来操心。
你要是想管也可以,这个位置,你来坐。”
许厚笑容一顿,随即玩笑道:“大队长何必动气,我就是好心提个醒。
咱们这里虽然地势偏僻,但可不是那些真的与世隔绝的深山老林,我们也不是那些不讲规矩的刁民,一切还是要按照规矩办事是不是?毕竟上面领导都看着呢。”
马三爷面无表情:“你在教我做事?”
语气跟他的脸色一样冷。
许厚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缓缓沉默下来,也变得难看,冷哼道:“马家人做事,还是一如既往的独断专行,霸道无比。
既然好意无人领会,那就当我没说。”
甩甩手,转身离开。
等他走远,安静的村民才嗡嗡嗡的议论开来。
都在议论许厚怎么回来了,这次回来又要炫耀什么,带回了多少好东西。
男人的炫耀,跟小孩的炫耀不一样。
男人炫耀时都会很和煦,亲切,热情,然后不经意的露出财力,权力,什么大金表,车间主任。
而大人回应自己羡慕嫉妒恨的方式是,面上微笑,嘴里恭维,心里MMP。
许家父女的出场,都一样的做作,但观众的反应不一样。
福家人不知道许厚这一号人物,只是冷眼看了眼地上的蔡丽。
福老三走到马三爷身边低语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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