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八，秦婉如离开南京，北返辽东。
这次她只带了五个女卫，轻装简从，日夜兼程。孙传庭的密信、皇帝的密旨，都在她贴身的暗袋里。这两样东西，关系到辽东的稳定，甚至大明的国运。
九月二十，行至山东境内。
天色将晚时，她们在一处驿站投宿。驿站很简陋，只有五间客房，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手脚麻利，但眼神闪烁。
“几位军爷……哦不，军娘，”老板娘赔笑，“小店简陋，多多包涵。”
秦婉如不动声色地观察。驿站里除了她们，还有两拨人：一拨是贩丝绸的商人，三个汉子，正在大堂喝酒；另一拨是个独行客，戴着斗笠，看不清面貌。
“给我们三间房，靠里的。”秦婉如递过银钱。
“好嘞。”
安顿好后，秦婉如让女卫们轮流守夜。她自己和衣而卧，怀里抱着刀。
子夜时分，驿站外传来猫头鹰的叫声——三长两短。
秦婉如立刻惊醒。这是女卫营约定的暗号：有危险。
她悄声下床，凑到窗边。月光下，十几个黑影正在接近驿站，动作轻盈，显然是练家子。
来了。
她叫醒其他女卫，迅速布置。两人守前门，两人守后窗，她和孙二娘守在房间门口。
黑影摸到驿站墙下，为首的打手势，准备翻墙。但就在他们跃起的瞬间——
哗！一盆石灰从墙头泼下！
“啊——！”惨叫声响起。
秦婉如踹开门，短刀在手：“杀！”
六名女卫如猛虎出笼，杀向刺客。那些刺客虽然武功不弱，但被石灰迷了眼，瞬间乱了阵脚。
战斗很短。不到一刻钟，刺客死六人，俘三人，余者逃走。
秦婉如检查尸体，在其中一个刺客的内衣上，发现了熟悉的标记：三条波浪线。
夜蛟营，果然来了。
她审问俘虏，但三人咬舌自尽，什么也没问出来。
“百户，”孙二娘检查完刺客的武器，“是官造制式，但磨掉了铭文。”
“又是官造。”秦婉如冷笑，“看来，夜蛟营在军中的人，比我们想的还多。”
她们连夜离开驿站。但秦婉如知道，这一路，不会太平了。
九月二十五，锦州。
袁崇焕接到皇帝召他回京述职的旨意时，心中五味杂陈。回京，意味着要面对那些弹劾，要解释那些“说不清”的事。
但同时，孙传庭也收到了秦婉如派人送来的密信——信中说，她已面圣，陛下信任未改，但朝中有人作梗，需小心应对。
“元素，”孙传庭找来袁崇焕，“回京之事，你怎么看？”
“圣旨已下，不得不回。”袁崇焕苦笑，“但这一去，不知还能不能回来。”
“能。”孙传庭斩钉截铁，“陛下是明君，不会听信谗言。而且……”他压低声音，“秦婉如带回了陛下的密旨，要设立辽东总督府，总督人选……陛下属意你。”
袁崇焕愣住：“我？”
“对。”孙传庭拍拍他的肩，“所以这次回京，不是问罪，是叙功。但在此之前，我们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肃清内奸。”孙传庭眼神冰冷，“夜蛟营的余孽，已经渗透到辽东军中。不把他们挖出来，辽东永无宁日。”
两人商议至深夜。一个详细的计划，渐渐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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