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确实明白了。
第二天程伟毫拍李春的时候，发现他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下就内功大圆满了似的……
其实没有那么夸张，就是李春不再刻意装变态了，他在演自己。
或者说他在演一个普通人，走路的时候，李春不再低头含胸，而是和普通人一样，步伐正常，眼睛也会看向街边，仿佛在寻找什么合适的店铺，进去消费。
工作的时候，李春也正常得一批，一板一眼地指挥交通，帮小齐查资料的时候，甚至会开上两句玩笑。
虽然看起来还有点木讷，但扔进人堆里，绝对不会一下就被人认出来，这就足够了。
程伟毫非常高兴，这样的话，最后李春反转的部分，肯定会更精彩，他也有点迫不及待要拍沈砚和李春的终极对决了。
其实这场戏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发现了Maggie一直和邱哥有不正当的关系之后，小齐整个人的目标就改变了。
他不在乎情情爱爱的东西了，于是他找到邱哥摊牌。
邱哥也没继续隐瞒，承认了当年是他撞死了徐爱婷的男朋友，然后逃逸。原因很简单，就是他喝酒了，他还有大好前途，不能因为酒驾功亏一篑。
于是邱哥找了阿吉帮忙修车掩护，将这件事掩盖了过去。
邱哥还问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你是想在电视上做15分钟的英雄，还是想继续跟着我？”
这相当于邱哥给了小齐两条路，一条是揭发我，最后就算成功了，你也只是上一次电视，成为一些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另一条路就是继续跟着我，我保证你飞黄腾达。
小齐犹豫了，他显然想选第二条路，就在小齐准备删除徐爱婷照片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当时他在找徐爱婷的时候，遇到了帮过他忙的阿伟，当时阿伟说他一个人住，但背后的照片上，却没有阿伟的照片。
小齐本能地觉得阿伟有问题，于是他准备故地重游，单刀赴会。
这就是之前沈砚觉得特别不合理的地方，先不说小齐总是能通过一些细节找到关键线索，这个可以当成是记者的直觉。
问题是他都准备放弃了，难道就因为骨子里的善良，就要去救徐爱婷？
对方可是警察诶，就算是交通警察，也有一定的格斗能力，小齐就不怕出事？
除非小齐是为了剩下的钱……
所以小齐才会在发现李春穿着透明塑料雨衣，身上溅满疑似血迹的红色液体时，冲进去要和李春拼了。
很简单，要是徐爱婷死了，他去哪弄钱？
就算把凶手绳之以法又能怎么样？那笔钱就成了赃款……
不过对于表演来说，其实没什么区别，不管是因为什么，反正小齐黑化了。
午夜，破旧公寓楼。
沈砚就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疯狂地砸门，最后更是用找来的棍子强行破门而入。
门内的景象如同地狱。逼仄的空间里弥漫着血腥和腐败的气息，李春转过身，雨衣上的红色触目惊心。
李春的脸上没有惊慌，甚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那种冷静到极致的反应，比他之前的任何狰狞表情都更令人胆寒。
“你想干什么？”
李春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质问。
没有废话，沈砚嘶吼着扑了上去，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这是一场毫无章法，狼狈不堪的搏斗。
沈砚凭借着一股狠劲，一度占据上风，但很快，他就被训练有素的李春控制住了。
李春用手臂死死勒住沈砚的脖子，缺氧的痛苦让沈砚的脸憋得通红，眼球布满血丝，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徒劳地抓挠着对方的手臂，双腿无力地蹬踹。
沈砚可不是在演，不知道李春是不是入戏了，丫的劲儿还挺大……
就在沈砚要忍不住翻白眼的时候，他挣扎着抓起地上的棍子，用尽全身力气给了李春一下。
李春终于松手了，沈砚踉跄着蜷缩在角落，剧烈地咳嗽，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李春却不急不缓地走到一边，拿起桌上的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仿佛刚才的生死搏斗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然后，他拿起了桌上的菜刀，没有立刻攻击，而是像把玩一件玩具般在手里比划着。
“这世界所有的事都设计好了。”李春突然开口，“没有一个人是例外。每个人都想查到真相，知道了，然后呢？”
李春把一串钥匙扔到沈砚脚边，轻飘飘地问了一句，“两百万，好花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沈砚脑中炸开。
他眼前瞬间闪过自己拿走那袋钱的画面，身体猛地一僵，但他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声音干涩地否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就知道是你。”李春的语气带着一丝得意，“我那时候怎么都算不对，不可能是徐爱婷，更不可能是廖子凡，我就说钱怎么变少了……把门打开。”
在菜刀的威逼下，沈砚只能捡起地上的钥匙，哆哆嗦嗦地打开了卧室的门。
门的另一边，是一个更加恐怖的情景。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消毒水和某种腐败的甜腻气味，直接冲进了沈砚的肺，他抑制不住，跪倒在地，疯狂地呕吐起来。
房间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孤零零的灯泡在低矮的天花板上摇晃，投下晃动不安的影子。
墙壁上溅洒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地上散落着一些看不清用途的工具。
徐爱婷就在工具的旁边，一张按摩床上。
她的四肢……已经不在了。
她像一截被随意丢弃的残破躯干，匍匐在按摩床上，仅存的躯体随着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呼吸，极其缓慢地起伏。
她的头发粘连在惨白的脸上，眼神涣散，没有焦点，嘴巴微微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深处偶尔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嘶气声。
她还活着。
以一种比死亡更残酷的方式，苟延残喘。
沈砚整个人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猛地僵在原地。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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