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正峰和林婉秋则带着两个孩子,在某个凌晨,乘坐一辆毫无标识的封闭式厢型车,离开了居住多年的家。车窗经过特殊处理,从外面无法窥视。车厢内部则衬着能吸收多种探测波的材料。陆寒琛和星辰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出发时格外安静,只是睁大眼睛看着父母,小手紧紧抓着大人的衣服。
迁徙路线曲折而隐蔽,避开主要干道和监控密集区,经常在夜间行驶,白天则在提前安排好的、绝对安全的落脚点休整。孩子们在旅途中表现出了惊人的适应性,很少哭闹,大部分时间在沉睡,偶尔醒来,也总是望向西北方向。
第三天夜里,车队已经抵达高原边缘的最后一道屏障——一片广袤的、被称为“风吼石林”的砾石荒漠。在这里,所有民用电子设备开始出现不稳定的干扰,指南针疯狂旋转。按照计划,他们将在这里与“岩鹰”带领的、携带特殊装备的先遣小队汇合,然后换乘经过改装、能够抵御一定异常环境影响的越野车,进入真正的禁区。
然而,就在等待汇合的时间里,负责后方信息监控的“隐蜂”成员传来了紧急通讯:
“头儿,监测到异常追踪信号!不是常规手段……像是某种生物信息素标记的遥感感应!信号源指向我们刚刚经过的最后一个补给点,正在快速向我们的方向延伸!推测……‘归一会’可能在我们的人身上,或者某件物品上,使用了纳米级生物追踪器!”
陆正峰心中一沉。他们如此小心,还是被黏上了?生物追踪器,这确实是“归一会”可能掌握的、超出常规安防预料的技术。
“能阻断或误导吗?”
“正在尝试释放干扰信息素,但对方信号很强,而且……带有自适应特征,我们的干扰效果有限!他们最多比我们晚四到五个小时就能追到这里!”
时间陡然紧迫起来。
就在这时,一直沉睡的陆寒琛突然醒了过来,没有哭闹,而是伸出小手,用力拍打着车厢内壁,眼睛死死盯着西北方向的黑暗,嘴里发出急促的、带着某种韵律的“咯咯”声。旁边的星辰也同步醒来,做出了几乎完全相同的反应。
林婉秋怀里的那个伪装成玩具的微型能量检测仪,屏幕上的数值开始缓慢而稳定地上升。
“孩子们……好像很着急……”林婉秋担忧地说。
陆正峰看着检测仪,又看了看地图,再想到后方追兵,一咬牙:“不等汇合了!‘岩鹰’,改变计划,你带人按原路线前进,但只携带部分装备,制造继续深入的假象。我们一家,换乘备用小车,从‘石林’侧面的‘干涸古河道’切入,直接朝坐标点穿插!那条路更险,但更隐蔽,也能避开大部分已知的异常区域!”
“古河道?那里地图标注不清,可能有流沙或隐藏裂隙,而且没有路……”“岩鹰”声音凝重。
“没时间了!奥米伽信号在持续,孩子们也在指引那个方向。相信他们一次。”陆正峰斩钉截铁,“你们负责引开追兵,保持隐蔽通讯,如果我们抵达坐标点并确认安全,会想办法通知你们。”
十分钟后,一辆经过特殊加固、涂有荒漠迷彩的小型越野车,如同离弦之箭,驶离了临时营地,一头扎进“风吼石林”侧面那条几乎被遗忘的、遍布巨大卵石和风化岩柱的干涸古河道。车灯只开了最低限度的示宽灯,依靠夜视设备和陆正峰记忆中的老旧地形图艰难前进。
车厢里颠簸得厉害。林婉秋紧紧抱着两个孩子,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缓冲。陆寒琛和星辰却似乎对颠簸毫不在意,他们并排躺在特制的婴儿座椅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在月光下呈现出诡异形态的巨石阴影,额头的胎记散发着持续而稳定的微光,仿佛两盏小小的导航灯。
检测仪上的读数越来越高。车内的无线电早已被沙沙的噪音取代,就连经过特殊加固的车辆电子系统也开始出现偶尔的跳针和显示错误。窗外,原本清晰的星空逐渐被一种稀薄的、仿佛自带微光的乳白色雾气笼罩,能见度迅速下降。风中传来呜咽般的尖啸,拍打着车身。
他们正在驶入“星陨之地”的外围异常带。
陆正峰全神贯注地操控着方向盘,规避着地面上突然出现的裂缝和松软的沙坑。他能感觉到,车辆似乎正在沿着一条并非完全自然形成的、微妙的“路径”前进,这条路径的走向,与奥米伽信号中隐含的、需要特定频率共鸣才能“感知”到的引导子程序完全吻合。是孩子们无意识散发的波动,在为他们“铺路”?
不知行驶了多久,就在燃油即将告罄,车辆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时,前方的雾气突然变得稀薄。
朦胧的月光下,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映入眼帘。
那是一个坐落于巨大环形山盆地中的、被近乎垂直的暗红色岩壁环绕的废墟。废墟的规模不大,建筑风格是简洁而坚固的几何体,大部分已经崩塌,覆盖着厚厚的尘土和顽强的低矮苔藓。但在废墟中央,一座相对完好的、金字塔形的低矮金属建筑顶端,一点柔和的、恒定的蓝色光芒,正在无声地闪烁,其节奏,与车内检测仪捕捉到的、来自孩子们的最稳定脑波振荡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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