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向岩鹰:“而且,我们并非毫无依仗。‘摇篮协议’的权限虽然因为奥米伽的消散变得不完整,但依旧存在。我们可以尝试激活其中一些不引人注目的‘隐蔽支持条款’,比如获取某些干净的假身份、启动几个休眠的安全账户、或者接入一些不为人知的、低优先级的后勤支持节点。这些资源在文明区域比在荒野更有用。”
岩鹰沉思了片刻,缓缓点头:“理论上可行。但操作必须极其小心,任何对‘摇篮协议’残留系统的调用,都可能留下痕迹,被同样关注‘摇篮’遗产的势力捕捉到。”
“所以我们不能去核心大城市。”陆正峰的手指在地图上东方偏南的区域划动,“去这里——‘遗忘海岸’旧城遗址附近的新兴聚居区。那里是旧纪元沿海城市的废墟与新建生态城镇的结合部,管理相对松散,人口流动大,新旧信息混杂,既有‘摇篮’时代可能遗留的未公开设施或信息碎片,又不至于像核心区那样被全方位监控。我们可以利用‘摇篮协议’的资源在那里建立一个不起眼的落脚点。”
计划初步拟定,天边已露曙光。他们必须赶在磁暴云影响和巡逻收紧前行动。
收拾营地时,陆正峰特意将那个曾捕捉到谐波波动的便携终端放在孩子们附近。他注意到,当陆寒琛和星辰醒着,且视线能透过帐篷缝隙看到东方天空的双色星时,终端上那个特定监测通道的底噪会极其轻微地升高,而当他们被抱开或注意力转移时,底噪又恢复正常。
这证实了他的猜测:孩子们与那颗星之间,存在着某种超越物理距离的、微弱的共鸣联系。这种联系,或许将成为他们未来在复杂环境中隐秘的指引,也可能……成为暴露他们的风险。
车队再次启程,两辆经过伪装和抢修的越野车如同疲惫的巨兽,向着东方地平线驶去。他们选择了一条更加迂回、艰难的路线,尽量避开已知的巡逻路线和可能被监视的通道。
旅途漫长而颠簸。孩子们大部分时间在沉睡,偶尔醒来,也总是安静地看着窗外飞掠的景色,或者彼此对视,进行着无声的交流。陆正峰和林婉秋小心地观察着他们,发现他们对环境中某些细微的变化反应敏锐——比如经过一片地下水位异常丰富的区域时,他们会显得格外安宁;而路过一处有明显旧时代工业污染残留(尽管地表已治理)的谷地时,他们会微微蹙眉,显得有些不舒服。
他们的“能力”或说“感知”,确实在以一种内敛的、与环境共鸣的方式持续存在着、成长着。
第三天下午,他们终于驶出了高原的最后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辽阔的、点缀着稀疏植被和蜿蜒河流的大冲积平原展现在眼前。远方,隐约可见旧纪元城市废墟如同巨兽骨骼般的剪影,以及更远处,新建城镇反射着阳光的玻璃幕墙。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靠在林婉秋怀里的星辰,忽然伸出小手,抓住了母亲胸前挂着的一个旧怀表——那是林婉秋母亲的遗物,早已停走,只是作为纪念。
在星辰的小手触碰下,那枚锈蚀的、指针静止的旧怀表,表盖内侧一块早已模糊的、刻着星辰图案的珐琅,竟然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仿佛被注入了微不足道的一丝活力,浮现出原本几乎看不见的、细微的银色脉络,持续了大约两秒,随即熄灭,怀表依然停走。
林婉秋震惊地看着怀表,又看向星辰。星辰也似乎有些困惑地看着自己的小手,然后抬头,对母亲露出一个纯净无邪的笑容。
陆正峰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这一幕,心中凛然。孩子们对物质的“影响”,似乎正在从无意识的、轻微的状态调整,向着更具体、更“有意义”的方向发展。这枚怀表上的星辰图案被短暂激活,是巧合,还是星辰无意识中对自己“名字”或某种“象征”的回应?
傍晚时分,他们根据“摇篮协议”调取的一份过时但仍有参考价值的地图,找到了“遗忘海岸”边缘一个名为“灰水镇”的小型聚居点。这里位于旧港口废墟和新建水产养殖区之间,居民大多是渔民、小商贩和少量寻求清净的艺术家或疗养者,建筑杂乱,管理粗放。
利用“摇篮协议”提供的某个休眠身份和一笔不起眼的启动资金,陆正峰很快在镇子边缘租下了一栋带小院的两层旧屋,外表其貌不扬,但结构还算坚固,后院甚至有一口勉强可用的老井。
“隐蜂”小组的成员将分批以不同身份进入镇子,在周边建立隐蔽的警戒和支援点。岩鹰本人则将以“退役勘探员”的身份,在镇上开设一家小小的机械修理铺,作为联络和掩护。
当夜幕再次降临,一家人终于在这间暂时属于他们的、弥漫着海风咸腥和旧木头气味的屋子里安顿下来。孩子们被放在临时拼凑的婴儿床里,好奇地打量着陌生的环境。
陆正峰站在二楼卧室的窗前,望着窗外。这里看不到高原上那样璀璨的星空,城镇的灯光和薄雾污染了夜空,但他依然能凭借记忆和直觉,大致判断出东方天际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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