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篮’高层已分裂。一部分人主张尝试与‘锻炉’接触,寻求‘升华’或庇护;另一部分,包括我们‘火种守望者’,坚信任何失去自主性的生存都是奴役。我们将真正的‘方舟’核心星图——那条需要‘钥匙’与‘桥’才能开启的航路——做了最高等级的加密和物理隔绝。我们赌的,是后来者的智慧与勇气,而非某个高高在上存在的施舍。”
“后来者,如果你听到这段留言,记住:真正的自由航路,起点永远是脚下,终点……由心而定。‘锻炉’给的,可能是捷径,但更可能是另一座更精美的牢笼。小心那些许诺完美未来的影子。”
音频结束。
充气艇上一片寂静,只有海浪拍打艇身的轻响。每个人都在消化这惊人的信息。“锻炉”的存在,将整个“末日求生”的格局,骤然提升到了涉及宇宙古老文明和文明生存哲学的层面。
“所以,”岩鹰的声音干涩,“我们不仅要躲‘蜂后’、躲‘墓碑’、躲失控的摇篮机器人,现在还得提防一群可能想把人类回炉重造的‘宇宙园丁’?”
“而且,”林婉秋看向沉睡的星辰,声音发颤,“它们对‘桥’和‘钥匙’……对我们孩子的能力,会是什么态度?”
陆正峰的目光落在解密后自动更新、变得清晰了许多的星图界面上。那条原本模糊的相位航路,此刻多出了几个关键的“中途校准点”,其中一个,赫然指向月球背面某个特定经纬度!
“也许,‘锻炉’的威胁暂时还是潜在的。”他缓缓开口,指向星图上月球的标记,“但眼前,有一条更近、也可能更急迫的‘路’出现了。星图显示,月球背面有一个预设的中继站或补给点,可能是‘方舟’计划初期设置的。如果它还能运作,或许能提供我们急需的庇护所、信息,甚至……”
他顿了顿,看向孩子们:“帮助孩子们安全成长、理解自身能力的资源。”
目标似乎明确了,但现实困境丝毫未减。充气艇的电力只够维持基本照明和短程低速航行,食物和淡水有限,药品更是捉襟见肘。他们此刻的位置,距离最近的可能有隐蔽资源的废弃海岸设施也有数百公里,更别提遥不可及的月球。
就在众人沉默权衡之际,负责了望的队员突然低呼:“三点钟方向!海面有光!不是自然光!”
所有人瞬间伏低身体。只见远处海面上,几点幽蓝色的光斑正贴着浪尖快速移动,呈搜索队形。那不是巡弋者,光斑更小,移动轨迹也更“轻灵”,带着某种生物般的韵律。
“是‘蜂后’的‘水黾’侦察体!”岩鹰一眼认出,“它们怎么会摸到这里?!”
话音未落,那几点幽蓝光仿佛接到了指令,齐刷刷转向,朝着充气艇的方向加速冲来!速度快得惊人,显然是锁定了目标。
暴露了!是之前的逃生舱发射信号?还是“归一会”的监视体泄露了位置?抑或是……孩子们沉睡中无意识散发的、越来越难以完全屏蔽的能量特征?
“准备战斗!”岩鹰低吼,队员们迅速举起武器,尽管都知道对这类高速灵巧的小型单位效果有限。
陆正峰大脑飞速运转。硬拼毫无胜算。潜水?孩子们承受不住。启动推进器逃跑?速度远不及对方。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终端屏幕上的星图,特别是那个月球背面的坐标。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念头闪过——星辰的“桥”,既然能连接并影响“宁静号”的金属结构,是否能以某种方式,短暂地“触摸”或“模拟”星图上标注的、需要极高科技才能启动的相位航路节点?哪怕只是一瞬间的误导?
没有时间验证了。“水黾”侦察体已进入目视距离,它们形如放大的昆虫,四对细长的机械肢踏浪而行,头部独眼闪烁着冰冷的蓝光。
陆正峰一把抱起星辰,将孩子的小手连同那枚已经黯淡的水晶钥匙,一起按在终端显示着月球坐标的屏幕上!
“星辰!醒醒!我们需要一条路!”他对着孩子耳边急促低语,同时将自己的意念、那份从奥米伽-7留言中感受到的、对自由航路的渴望与决心,竭力传递过去。
仿佛听到了呼唤,星辰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剧烈转动。额下的银色光芒再次迸发,比之前更加炽烈!这一次,光芒没有局限于他自身,而是顺着他的手臂,流淌到终端屏幕上,甚至“渗入”了显示像素之中!
屏幕上,代表月球坐标的光点猛然炸开,化作一圈急速旋转的银色光环。一股奇特的、非电磁非引力的波动,以终端为核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冲在最前面的两只“水黾”侦察体,在进入波动范围的瞬间,独眼蓝光疯狂闪烁,随即像是失去了目标,开始在海面上无规则地乱转,甚至互相碰撞。后面的几只也出现了类似混乱。
“它们在丢失锁定!这种波动干扰了它们的感知!”一名队员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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