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的山门在晨光中透着温润的玉色，林昭背着吴林熙，跟着青冥踏上石阶时，腿肚子还在发软。从沼泽到山门，他们几乎是连跑带拼，避开了三波魔教追兵，若不是青冥硬撑着用剑罡劈开最后一道拦截，恐怕此刻还陷在山林里。
“秦长老怕是已经在演武场等着了。”林昭瞥见演武场方向飘着的灰袍衣角，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秦志高的戒尺有多厉害，青云宗弟子没人不清楚，尤其是他们这次还私闯魔教分舵，没报备没请示，简直是往那老头的火上浇油。
青冥显然也想到了这点，皱了皱眉，将吴林熙从她背上接过来，沉声道：“等下我来说，就说……”
“就说你们俩胆大包天，把宗门规矩当耳旁风！”秦志高的声音像块冰砸在地上，他从演武场的廊柱后转出来，手里的戒尺攥得咯吱响，花白的眉毛拧成个疙瘩，“林昭！青冥！你们可知罪？”
林昭下意识地往前一步，刚要开口认错，就被秦志高瞪了回去：“别替他说话！青冥，你先说！私自离山，擅闯魔教地盘，还带着个身份不明的魔教余孽回来，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长老？有没有青云宗的规矩？”
青冥低头：“弟子知错，但此事关乎天轮碎片和噬灵大法，不得不去。”
“不得不去？”秦志高的戒尺在掌心拍得啪啪响，“你们俩加起来的修为，能打过吴大成还是能胜过萧烬？若不是运气好，现在已经变成两具尸体被抬回来！到时候我怎么跟你师父交代？怎么跟宗门交代？”
他越说越气，戒尺猛地抬起，林昭下意识地想挡在青冥身前，却见那戒尺在离青冥头顶三寸的地方停住了。秦志高的手在发抖，不是怒的，倒像是……心疼？
“胡闹！”老头最终还是把戒尺收了回去，却对着青冥的腿弯踹了一脚，“下次再敢私闯魔教，我打断你们的腿！”
青冥没躲，硬生生受了这一脚，膝盖微弯，却依旧挺直着背：“弟子认罚。”
秦志高这才喘着气，转头看向林昭，眼神里的怒火消了些，却还是板着脸：“你也不是好东西！明知道青冥心神不稳，还跟着他胡闹！若不是看在你带回吴林熙和天轮碎片的份上，今天这戒尺你也得挨三十下！”
林昭乖乖低头：“弟子知错。”
“知错就好。”秦志高哼了一声，转身往大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从袖袋里摸出个小玉瓶扔给林昭，“接着。”
林昭接住一看，瓶身上刻着“清心散”三个字，是专治心魔躁动、安神定魂的灵药，药效比她给青冥吃的疗伤丹强十倍不止。
“丫头，”秦志高没回头，声音闷闷的，“青冥那小子心思重，当年的事在他心里压了十几年，这次被萧烬挑唆，心魔肯定又犯了。这药你拿着，他要是夜里睡不好，就给他服半粒。多看着点他，别让他钻了牛角尖。”
林昭握着小玉瓶，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心里忽然一暖。她抬头看向秦志高的背影，老头的腰杆挺得笔直，灰袍的后襟上沾着点草屑，像是等了他们很久。
原来这顽固老头，根本不是在生气他们私闯魔教，而是在担心他们的安危。嘴上说着要打断腿，却记得青冥有心魔，特意备了清心散；说着要按规矩罚，却连戒尺都舍不得真的落下。
“多谢秦长老。”林昭的声音有些发哑。
秦志高摆了摆手，大步走进大殿，临进门时又吼了一嗓子：“把那个魔教丫头带下去严加看管！不许出半点差错！还有，让白靖宇那混小子立刻来见我！”
林昭忍不住笑了，转头看向青冥，却见他正看着自己手里的清心散，耳根微红。“长老他……”
“他一向如此。”青冥的声音低了些，嘴角却难得地勾起个浅淡的弧度，“嘴硬心软。”
这时，白靖宇搂着两个外门女弟子的肩膀，吊儿郎当地从月亮门里晃出来，老远就喊：“小师妹！青冥师弟！你们可算回来了！我跟大师姐打赌，你们要是今天再不回来，秦老头就得亲自下山去捞人了！”
楚红绫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破风的剑气：“白靖宇你给我站住！谁让你又勾搭外门师妹的？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只见一道火红的身影追着白靖宇跑过来，巨剑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火星，吓得那两个外门女弟子慌忙躲开。白靖宇一边跑一边笑：“大师姐别生气啊！我这不是担心小师妹他们嘛，找两个师妹问问山下的动静而已！”
“问动静需要搂搂抱抱？”楚红绫一剑劈在他脚边的石板上，石屑飞溅，“昨天你还跟后厨的张婶说‘你的红烧肉比小师妹的丹药还甜’，要不要我把这话带给苏璃师姐听听？”
白靖宇立刻告饶：“别别别！三师姐要是知道了，以后我的桂花糕就没着落了！”
林昭看着他们打打闹闹的样子，心里的疲惫一扫而空。青冥显然也放松了些，玄色的衣袍在晨光中轻轻晃动，之前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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