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的晨雾还没散,演武场的青石板上已落满了弟子。林昭站在队列靠前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青冥剑的剑柄,剑鞘上的云纹在微光里泛着冷光。昨夜与青冥试剑到三更,剑招间的默契又深了几分,可此刻看着场边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她还是忍不住绷紧了脊背——秦志高手里那根通体乌黑的执法杖,比幽冥渊的瘴气更让人心头发怵。
“咚!”
执法杖重重敲在地上,震得石板嗡鸣。秦志高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目光扫过队列,花白的眉毛拧成个川字:“今日卯时召集,不是看你们站军姿的。”他顿了顿,从袖中掏出个泛黄的册子,封面上“青云战时守则”六个字磨得发亮,“从今日起,直到幽冥渊之事了结,所有人按这本册子行事,少一个字,就等着在执法堂抄三百遍门规。”
队列里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被他一眼瞪回去。白靖宇缩了缩脖子,悄悄凑到林昭耳边:“老头又来这套,上次围剿山匪,他念规矩念到午时,害得我错过了镇上的糖画摊子。”话音刚落,就被秦志高的杖梢点了点肩膀。
“白靖宇!”秦志高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要是再敢在队列里交头接耳,现在就去抄五十遍《清心诀》!”
白靖宇立刻挺直腰板,嬉皮笑脸地拱手:“不敢不敢,弟子洗耳恭听。”
秦志高冷哼一声,翻开册子,清了清嗓子:“第一条,卯时正点集合,迟到者,罚负重跑山三十圈。”他抬眼扫过众人,“上个月有人说晨跑太累,想改到辰时?谁提的,站出来。”
队伍后排的几个新弟子缩了缩脖子,没人敢应声。林昭记得那几个孩子,都是刚入宗门的少年,上次跑山时掉队,被楚红绫拎着后领拽回来的。
“不敢承认?”秦志高的杖尖在地上划了道浅痕,“幽冥渊的瘴气比山风烈十倍,魔气蚀骨时,你们也能说句‘太累了歇会儿’?”他的声音沉下来,“三十圈是让你们练脚力,真到了战场上,跑慢一步就是尸身无存。”
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连风都似的屏住了声息。林昭看着青石板上那道杖痕,忽然想起三年前自己刚入宗门,也是在这演武场,因为扎马步时挪了半步,被秦志高罚在雨里站了两个时辰。那时只觉得他严苛,此刻才懂,那雨里的寒意,原是为了让她记住“稳”字怎么写。
“第二条,”秦志高翻过一页,声音平缓了些,“出任务时,三人成组,不许单独行动。白小芽!”
“到!”白小芽抱着九尾狐从队列里蹦出来,狐狸尾巴尖还缠着根红绳——那是苏璃给他编的护身符。
“你上次在迷雾森林,为了追只灵鹿单独跑出去三里地,忘了?”秦志高的杖梢敲了敲他怀里的狐狸,“你的九尾狐再灵,能挡得住幽冥渊的噬魂雾?下次再犯,就把你那狐狸关进灵兽袋里三个月。”
白小芽脸一垮,连忙点头:“弟子再也不敢了!”怀里的九尾狐似懂非懂地蹭了蹭他的脖颈,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
林昭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白小芽的狐狸是三个月前在后山捡的,当时还是只奄奄一息的幼崽,如今养得油光水滑,连秦志高都默许它跟着上早课,只是嘴上从不承认自己心软。
“第三条,伤口处理。”秦志高的声音忽然严肃起来,“陆沉,你来说说,魔气入体该怎么处理?”
陆沉从怀里摸出个小巧的瓷瓶,晃了晃:“先用银针刺破指尖放血,挤出黑血后敷上‘清瘴散’,再用灵力封住经脉。若是伤及脏腑,需立刻服‘护心丹’,同时发传讯符求援。”他说得条理清晰,指尖还在虚空比划着施针的角度。
“还算记得。”秦志高点点头,又看向苏璃,“苏璃,你来说说,不同法器沾染魔气后,该怎么净化?”
苏璃上前一步,声音温和却清晰:“长剑类用‘离火符’燎过剑刃,法器类需浸泡在‘清灵泉’中三日,符箓类直接焚毁即可,不可留存。”她顿了顿,补充道,“弟子已将清灵泉分装在三十个玉瓶里,每个小队分两瓶。”
秦志高的脸色缓和了些:“做得不错。记住,魔气霸道,一点疏漏就可能反噬自身。”他翻开下一页,目光在楚红绫身上停住,“楚红绫,你来说说,战时遇敌,该优先保护谁?”
楚红绫扛着破山剑,嗓门洪亮:“自然是护住师弟师妹们!”
“错!”秦志高的执法杖重重一敲,“优先护住阵眼!护住能发传讯符的人!护住手里有疗伤药的人!”他盯着楚红绫,“你剑法再高,能一人抵百魔?护住关键,才能让更多人活着!”
楚红绫的脸涨得通红,低头道:“弟子知错。”
林昭的心轻轻颤了颤。楚红绫是出了名的护短,上次在秘境里,为了护着个受伤的小师弟,硬生生扛了妖兽一击,后背的伤养了半个月才好。秦志高这话,是在教她更重的“护”——不是逞一时之勇,是护得长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