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书纸面瞬间剧烈燃烧起来,血色符文发出凄厉的尖啸,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哀嚎。
然而,就在契书即将化为灰烬的瞬间,一道刺目的金光猛地从中射出,在半空中化作一个威严而模糊的虚影——竟是早已陨落的天帝,留下的一缕残念投影!
“寒渊!”虚影发出雷鸣般的怒喝,“你弃天界法则如敝履,甘愿神格堕落,如今更娶巫女为妻,你已非吾之臣,有何资格动用神力!”
天帝残念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整个听风小筑都在剧烈颤抖。
洛昭然只觉胸口一闷,几乎喘不过气来。
寒渊君却只是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那你可知,这所谓的婚书——”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起左手,毫不犹豫地在自己指尖咬下!
一滴殷红中带着点点金芒的鲜血,精准地滴落在即将燃尽的契书残卷之上。
“——是我当年,亲手咬断捆绑神魂的天绳,是我撕了天道姻缘榜上你的赐婚,是我逆了你的天,反了你的道,才从这世间抢来的凡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惊雷,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与狂傲。
话音落下的刹那,那滴神血仿佛点燃了世间最烈的引信。
整张契书连同天帝的残念投影,在一声绝望而不甘的嘶吼中,“轰”地一声,彻底化为飞灰,消散于无形。
风波平息,听风小筑重归宁静。
洛昭然看着他指尖的伤口,心中震撼与心疼交织,正要上前,却猛地顿住了脚步。
她惊愕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道共生契上的黑斑,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像墨滴入水,迅速地向心脉深处渗透而去!
一股源自灵魂的寒意,瞬间攫住了她。
她终于明白了。
真正的反噬,从来就不在那张纸上,也不在那天帝的残念里。
真正的症结,在于“世人是否承认”。
只要这方世界的万千生灵,在潜意识里仍将她视为“夺走神明的妖巫”,这份源自人心的“罪名”便会化作最恶毒的心魔,永生永世侵蚀他们的共生契约,直到将他们彻底拖入深渊。
这才是天道最阴狠的杀招,杀人,先诛心。
洛昭然她抬起头,迎上寒渊君关切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他们不认,我们就让他们认!我要在听风小筑门前,设‘同心台’,我要邀请全城百姓前来见证,我们,重立婚书!”
消息一出,整个城池都沸腾了。
百姓们议论纷纷,有人感念神君庇佑之恩,认为巫女之说纯属无稽;有人心怀敬畏与恐惧,对这种公然挑衅“天意”的行为感到迟疑;更多的人,则是抱着观望的态度,想看看这对惊世骇俗的伴侣,究竟要如何收场。
婚礼当日,没有钟鼓齐鸣,没有十里红妆,更没有华服盛装。
听风小筑门前,只搭起了一座朴素的木台。
洛昭然身着一袭素裙,长发仅用一根木簪绾起。
寒渊君也褪去了神性的光辉,穿着一身寻常的布衣,两人并肩立于台上,宛如世间最平凡的一对夫妻。
他们的面前,是一张粗糙的黄麻纸。
在全城百姓或好奇、或担忧、或祝福的目光注视下,两人共同执起一支新削的槐木笔,蘸了最普通的墨。
笔尖落下,一笔一划,沉稳而坚定。
没有拜谢天地神明,没有祈求家族祖先。纸上,只有十二个字:
“两心自许,不拜天地,不负彼此。”
当最后一笔落下的刹那,洛昭然手腕上的共生契,轰然剧震!
那侵入心脉的黑斑仿佛被一股无形而磅礴的力量瞬间抽出,在空中爆开,化作万千纯净的光点,如萤火般升腾而起,洒向整座城池。
那一刻,城中所有正在议论、观望、劳作的百姓,仿佛被那光点击中了心灵,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中的活计,抬起头,望向那座高台,口中齐声念出了那纸上的誓言:
声音汇聚成洪流,冲散了天空的阴霾,也冲散了那无形的“天道枷锁”。
人心,即是天心。
而就在这方小世界之外,遥远的九重天裂隙最深处,那片连时光都凝滞的永恒黑暗里,一双从未被任何典籍记载过的、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生灭的眼睛,缓缓睁开。
一声低语,在虚无中响起,带着一丝初醒的沙哑与无尽的古老。
“情劫……竟成了破局之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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