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狰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盯着那电影机,没说话。
泠山君则摇着扇子,似笑非笑:“哦?看来收获不少嘛。所以,结论是——曲姑娘的爹可能变成了熊猫,她娘可能是个反对女女的双标腐女?而秦姑娘的娘,则在广场上统领一方?”他总结得极其精辟且毒舌,“精彩,真是精彩!这寻亲寻得,都快成山海经新编了!”
郎千秋忍不住抗议:“舅舅!我们也很努力了好吗!地府那地方根本就是踢皮球!还有那老赖祖宗郎破天,他给的消息更离谱!他说你娘——我姥姥——最后一世投胎成了南海的一株玉色珊瑚!还是摆在角落几百年没人看的那种!让我们去南海找珊瑚磕头叫娘!这比找熊猫还离谱好吗!”
话音一落,会议室瞬间安静。
沧溟君端茶的手停在半空。敖峥和姣烁愕然看向泠山君。秦狰挑了挑眉,露出“你也有今天”的嘲讽表情。
泠山君摇扇子的动作僵住了,那张昳丽的脸上,完美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凤眼微微眯起,看向郎千秋:“你……再说一遍?谁说的?郎破天?那个老不死?”
“对!就是你那地府赖账不走的曾叔祖!”郎千秋破罐子破摔,“他说你娘许愿当个清净‘物件儿’,投生成南海的玉色珊瑚了!让我们告诉你,去对着珊瑚磕头叫娘!看你老脸往哪儿搁!”
“呵……呵呵……”泠山君低笑起来,笑声里却没有半点温度,反而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危险气息,“好,很好。几千年了,那老不死的还惦记着那株灵芝……真是本君的好‘祖宗’。”
他“唰”地合上扇子,玉骨扇柄在掌心敲了敲,再抬头时,脸上已恢复从容,只是眼神深了些:“珊瑚?南海?倒也是个线索。敖峥龙君,”他目光转向敖峥,“您可知水府范围内,有哪些特别的、玉色的、可能年头久远的珊瑚?”
敖峥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玉色珊瑚?有啊!南海那么大,珊瑚丛生,玉色的虽不多见,但仔细找找,总归是有的!尤其是那些受灵气滋养、生了灵性的……”
沧溟君坐在主位,自始至终面无表情,只在听到“玉色珊瑚”时,指尖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目光冷冷扫过泠山君。
秦狰不耐烦地敲桌子:“够了!你们家长里短先放一边!所以现在两边都是废物进展?一个找到广场舞大妈,一个找到熊猫和腐女,还有个珊瑚的传闻?这跟‘高堂’有屁关系!我要的是能正经坐那儿,看着我和挽香拜堂的爹娘!不是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她越说越火大,周身煞气隐隐浮动,会议室温度骤降。
敖峥还试图解释:“秦狰姑娘,轮回转世,形态各异,或许……”
“或许个屁!”秦狰猛地一拍桌子,实木桌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老娘不管什么轮回什么形态!找不到像样的,这赌约你们就都算输!郎万岁,你的珊瑚娘自己磕头去!至于你们——”她指向郎千秋和邵青崖,眼神凶戾,“三个月,还剩两个月零二十天!再拿不出像样的‘高堂’,老娘就把你们俩,一个塞进熊猫笼子,一个扔去广场跟大妈斗舞!”
郎千秋:“!!!” 这惩罚比拆了喂门还恐怖!
邵青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紧。嘈杂的争吵、荒谬的线索、秦狰毫不掩饰的暴力威胁、以及内心深处对“任务失败”可能引发连锁反应的理性评估……种种因素如同细密的针,刺激着他紧绷的神经。耳边似乎响起尖锐的嗡鸣,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带来熟悉的窒息前兆。他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指尖冰凉。
不行……不能在这里……
他试图深呼吸,用惯常的理性去压制。但秦狰的声音如同锥子,一下下凿在他的防御上:
“……废物!都是废物!就这么点事都办不好!郎万岁你除了会甩锅还会什么?!还有你们两个,磨磨蹭蹭……”
声音逐渐扭曲、拉长,与记忆深处某些嘈杂混乱的战场噪音重叠。硝烟味、血腥气、绝望的嘶喊、冷酷的命令……碎片般的画面闪过脑海。
邵青崖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那片沉静的深黑,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寒潭,漾开一层冰冷、锐利、毫无波澜的微光。
他缓缓坐直了身体。原本因疲惫和焦虑而微驼的背脊挺得笔直,如同一柄出鞘的军刀。脸上的细微表情——那点无奈的弧度、紧绷的下颌线——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非人的平静。连呼吸的频率都变得均匀而浅淡,几乎听不见。
一直紧挨着他、试图用肢体语言给他无声支持的郎千秋,第一个察觉到了这种变化。他心头猛地一跳,一种混合着担忧和某种隐秘悸动的感觉攥住了他。他太熟悉了——这是“军官”人格上线的征兆。
“邵老师……”他低声唤道,手指悄悄碰了碰邵青崖的手背,触感一片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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