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南海度假别墅时,已是日上三竿。折腾了一整夜外加信息量爆炸的头脑风暴,让郎千秋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飘。邵青崖虽然看上去依旧挺直如松,但眼底那抹淡淡的青色和偶尔略显迟缓的反应,还是暴露了精神上的巨大消耗。
两人刚踏进客厅,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郎千秋的手机就震动起来——不是电话,是微信视频通话的邀请,来自一个备注为“万年诊所-郎医生”的联系人。
郎千秋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接通,屏幕上立刻出现了郎万年那张妆容精致、表情严肃的脸。背景看起来像是一间安静的茶室包间。
“妈?”郎千秋下意识压低了声音,心虚地看了眼空荡荡的客厅——很好,龙母、沧溟君、泠山君都不在。“您怎么……”
“别在别墅里说。”郎万年直接打断他,语气干脆利落,“南海龙宫的眼线太多。你和邵青崖,现在立刻出来,到‘听海轩’茶楼,三楼‘观澜’包间。我已经订好了。”
说完,不等郎千秋反应,视频就被干脆地挂断了。
郎千秋握着手机,和邵青崖面面相觑。听海轩是度假村外围一家比较清静的茶楼,离别墅区有段距离。
“你母亲?”邵青崖问。他记得郎万年的身份敏感,是天界的“逃犯”,确实不适合在龙母势力范围内公开露面。
“嗯。”郎千秋点头,神色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她肯定听到什么风声了,八成是来兴师问罪的……关于舅舅那些破事,还有咱们卷进去的情况。”他一边说一边飞快地收拾了一下自己,背上那个不离身的精简背包,“走吧邵老师,我妈等急了可不好。”
邵青崖没有异议。两人简单整理了一下,便低调地离开了别墅,朝着听海轩的方向走去。
到了茶楼三楼,推开“观澜”包间的门,郎万年果然已经等在那里。她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裤装,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面前摆着一壶清茶和几碟精致的茶点。看到他们进来,她抬了抬眼,目光先是在邵青崖身上停顿了一瞬,然后落在了自己儿子身上。
那眼神,复杂极了。有担忧,有怒气,有无奈,还有一丝……“我儿子居然卷进这种破事里”的糟心感。
“关门。”郎万年简洁地吩咐。
郎千秋赶紧关好门,拉着邵青崖在茶桌对面坐下。包间里很安静,隔音很好,只有隐约的海浪声透过窗户传来。
“妈,您怎么突然过来了?还这么……隐蔽?”郎千秋堆起一个讨好的笑,试图活跃气氛。
郎万年没接他的茬,直接将手机屏幕转向他们——上面赫然是某个仙界八卦论坛的界面,置顶飘红的帖子标题是:《万年冰山终融?南海龙族即将迎娶神秘散仙!深度八一八沧溟君与那位‘郎姑娘’不得不说的故事!》配图甚至有一张模糊的、疑似泠山君侧影和沧溟君冷脸同框的偷拍照。
“我再不来,我儿子怕是要被人连骨头带皮卖进南海龙宫当陪嫁了。”郎万年冷哼一声,指尖敲了敲手机屏幕,“说吧,从你舅舅那个不靠谱的打赌开始,到现在三界传得沸沸扬扬他要和冰块脸水神成亲,中间到底发生了多少我不知道的事?还有,你们俩,跟着掺和到什么程度了?”
她语气严厉,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毕竟,将曲挽香和秦狰引来南海,本来就是她的手笔——为了给那个总爱坑妹妹的哥哥一点教训。但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寻高堂”、“结婚”这么离谱的地步,还把自家儿子和准儿婿也卷了进来。
郎千秋被亲妈的气势压得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往邵青崖身边靠了靠。邵青崖则微微调整坐姿,保持着一个既不显得对抗、又能随时应对的姿势,平静地开口:“郎医生,事情比较复杂。我们从头说。”
接下来的一小时,成了郎千秋主述、邵青崖偶尔冷静补充的“南海历险记精简汇报版”。郎千秋尽量客观地讲述了龙母乱点鸳鸯谱、泠山君为赖账抛出“寻高堂”赌约、被秦狰暴力摊派任务、地府之行、动物园奇遇、以及黑瞎子岭夜会邵青崖生父并得知秦狰父母性别互换的惊天秘闻……
他省略了某些过于羞耻或危险的部分,但关键信息都没落下。讲到秦狰父母时,他还是没忍住,嘴角疯狂上扬,被郎万年一个眼神瞪得赶紧憋住。
郎万年全程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脸上表情随着讲述内容变幻——听到龙母狂热催婚时,她嘴角抽了抽;听到“寻高堂”赌约和地府老赖祖宗郎破天时,她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听到邵青崖找到生父、秦狰父母以如此“别致”的方式出现时,她眼中也闪过惊讶和一丝荒谬的笑意。
当郎千秋提到地府那个“老赖祖宗”郎破天,以及他给出的“泠山君母亲变成南海玉色珊瑚”的线索时,郎万年脸上的嫌弃几乎要凝成实质。
“郎破天……”她低声重复这个名字,冷笑一声,“这个老不死的,躲债躲到地府都不安生,还顺手给亲儿子挖坑,真是……家风‘优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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