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法医中心，王烨立刻钻进了实验室。
那暗红色的纸屑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他必须万分小心。
苏晓晓扒在实验室门口，眼巴巴地看着，不敢出声打扰。
在超净工作台和精密仪器的帮助下，王烨开始了分析。
“材质是……硬卡纸，表面有过涂层，但大部分已经剥落老化。”
“这红色……不是印刷的，像是手工染上去的，成分很普通。”
“边缘有撕扯的痕迹，不规则，不是机器切割。”
他一边操作，一边低声陈述，像是在对苏晓晓说，又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路。
“纸屑上有极其微量的……泥土颗粒，还有……一点铁锈？”
王烨用镊子轻轻拨动着那不到小指甲盖大小的碎片，眉头紧锁。信息太少了。这看起来像是一个标签或者某种凭证的一角，但缺少关键信息。
“王法医，这会不会是……车票？或者门票什么的？”苏晓晓忍不住小声猜测。
“有可能。”王烨盯着那暗红色，“如果是车票，‘红车’……是指红色的公交车？出租车？还是私家家？”
他想起了溯源得到的碎片信息——“红……车……害怕……快跑”。
如果这纸屑是某种车票，那它属于谁？那个感到“害怕”并想“快跑”的人？这个人和张伟的死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他的执念会残留在教堂旧址？
“晓晓，”王烨抬起头，“你再仔细查一下张伟案发现场附近的公共交通情况，十年前，有没有经过那条路的红色公交车线路？另外，查一下当年西郊一带，有没有发生过其他失踪案或者未解决的命案，时间点和张伟案接近的。”
“明白！”苏晓晓立刻领命而去，干劲十足。
王烨则再次将注意力放回纸屑上。他尝试用多波段光源照射，希望能发现一些肉眼看不见的印记。
当切换到某个特定波长的紫外光时，纸屑边缘，那极其不规则的撕扯痕迹旁，突然显现出几个模糊到极点的、浅黄色的印记！
不是字，更像是……某种压痕或者极其轻微的墨水残留。
王烨精神一振，立刻调用图像增强软件，对着那几个模糊的印记进行放大和处理。
经过一番复杂的调整，屏幕上终于显现出几个勉强可以辨认的、残缺不全的字符：
“...03...”
“...（一个模糊的，像是“林”或“材”的偏旁）...”
“...7...”
“...（一个扭曲的，像是“证”或“评”的部分）...”
王烨盯着这几个支离破碎的字符，大脑飞速运转。
“03”可能代表日期，3号？或者编号？
那个模糊的偏旁，是“林”？“材”？“村”？和地点有关？
“7”是号码？还是年份的一部分？
最后那个扭曲的部分，“证”？证明？证书？“评”？评价？评审？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的碎片？！
他拿出手机，对着增强处理后的图像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小心地将那片红色纸屑重新收好。
这时，苏晓晓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跑了回来，脸色有些发白。
“王法医！查到了！”她语气急促，“十年前，确实有一条公交线路经过事发路段，是307路，当时的车身的颜色就是……红色的！”
王烨瞳孔一缩。红色公交车！对上了！
“还有呢？”
“还有……我按照你的要求，查了那段时间西郊附近的未结案件，”苏晓晓把电脑屏幕转向王烨，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发现……发现就在张伟车祸案发生前大概半个月，同一个辖区，上报过一起失踪人口，一个十六岁的女学生，叫……林晓月！”
林晓月！
王烨猛地看向屏幕上那张有些模糊的黑白照片，一个笑容青涩的女孩。林！那个模糊的偏旁！
“失踪原因？”
“记录上写的是放学后未归，家人报案。但当时调查了很久，没有任何线索，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后来案子就悬置了。”苏晓晓指着档案记录，“你看这里，她最后被监控拍到的地点，是在西城区的一个公交站附近，而那个公交站……正好是307路经过的站点之一！”
王烨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张伟的车祸，残留的红色纸屑（很可能是公交车票），碎片信息里的“红车”和“害怕快跑”，以及之前失踪的女学生林晓月……
这些散落的点，似乎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
张伟的死，可能不是简单的意外，甚至可能不是针对他个人的谋杀。
而林晓月的失踪，或许也并非孤立事件！
那个残留着“害怕快跑”执念的纸屑，会不会就属于林晓月？她在失踪前，乘坐了那辆红色的307路公交车，并且经历了极其恐怖的事情？
那辆红色的公交车，是关键！
“赵老栓！”王烨猛地站起身，“他害怕的，可能不仅仅是看到了另一辆车，他可能看到了那辆红色公交车！或者，看到了公交车上下来的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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