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形,叉,圆圈,星号……这些标记之间,有没有关联?
刘冰把组织结构图也拍下来,然后整理好卷宗,放回纸袋。走出档案馆时,天色已经暗了。他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而是把拍的照片发给了赵永南,附了一条信息:“查一下这些标记,看有没有特殊含义。另外,重点查柳建国那个销户的银行账户,开户人到底是不是他本人。”
赵永南很快回了电话:“刘哥,你发的那个三角形里面带叉的标记,我在柳征的地下实验室里见过类似的东西。在他那本实验笔记的最后一页,右下角,有一个很小的、同样的标记。我当时以为是装饰,没在意。”
“实验室的笔记?”刘冰握紧了方向盘,“能确定是同一个标记吗?”
“我对比了一下,形状、大小、比例,几乎一模一样。而且,柳征那个标记也是用铅笔画的,很轻。”
刘冰的心脏猛地一跳。柳建国的遗书上有这个标记,柳征的实验笔记上也有。这不可能只是巧合。父子俩用同样的标记,意味着什么?一种只有他们才懂的密码?还是一种……传承?
“永南,”他说,“你再仔细查查柳征的所有笔记、图纸、电脑文件,看还有没有这个标记。另外,查一下柳建国当年的社会关系,特别是他和周永康、王磊、张明远这三个人,除了工作,还有没有其他交集。”
“明白。”
挂断电话,刘冰发动车子,朝着市局的方向驶去。晚高峰还没完全过去,车流缓慢,红色的刹车灯连成一片,像一条流淌的血河。他脑子里是那七个字——“我没拿钱”,和那个小小的、神秘的三角形。
如果柳建国真的是冤枉的,那陷害他的人是谁?周永康?王磊?张明远?还是他们三个联手?动机呢?为了钱?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车里的电台在播新闻,女主播用甜美的声音说着今天的股市行情,某某公司股价大涨,创历史新高。刘冰烦躁地关掉电台,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窗外模糊的城市噪音。
回到市局,他直接去了吕凯的办公室。吕凯正在看陈敏送来的保温杯检测报告,眉头紧锁。
“吕队,”刘冰把档案馆拍的照片打印出来,放在桌上,“柳建国的遗书,还有这个标记。”
吕凯拿起照片,先看了遗书那七个字,然后目光停在那个三角形标记上。“这是什么?”
“不知道。但赵永南说,他在柳征的实验笔记上见过一模一样的标记。”
吕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放下照片,走到白板前。白板上已经贴满了这个案子的各种线索,三个受害者的照片在中间,柳征的照片在旁边,用红线连接。现在,他又贴上了柳建国的照片,还有那张遗书的照片。
“父子俩,同样的标记。”吕凯用笔敲了敲白板,“如果是密码,那柳征一定知道含义。如果他父亲是冤枉的,那他这十年的复仇,就不仅仅是为了父亲跳楼,更是为了洗清父亲的冤屈。”
“可我们没证据证明柳建国是被冤枉的。”刘冰说,“当年的案子证据确凿,所有线索都指向他。而且他自己也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清白。”
“有时候,没有证据,就是证据。”吕凯走回桌前,拿起那份组织结构图,“你看这个。柳建国是采购部副经理,周永康是部长,王磊是副部长。如果柳建国发现采购项目有问题,比如虚报价格、吃回扣,他应该先向直属上级汇报。但他的直属上级,就是周永康和王磊。”
刘冰凑过来看:“你是说,如果周永康和王磊本身就是问题的源头,那柳建国向他们汇报,就等于自投罗网?”
“对。而且,如果问题涉及更高层,比如张明远,那柳建国的处境就更危险。他可能是在向上汇报的过程中,被发现了,然后被灭口——用‘挪用公款’的方式,既除掉了他,又掩盖了真正的犯罪。”
“可他们为什么选柳建国?采购部那么多人。”
“因为他老实,好控制,家庭负担重,缺钱。”吕凯指着柳建国的背景调查,“妻子有病,儿子在上大学,有房贷。这样的人,最容易成为替罪羊。而且,他在公司二十年,熟悉流程,知道怎么操作才能让假账看起来像真的。用他做掩护,最安全。”
办公室里一片沉默。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远处高楼上的霓虹灯开始闪烁,红的,绿的,蓝的,把夜空染成一片模糊的彩色。
“如果真是这样,”刘冰的声音有些干,“那柳征杀他们,就不只是复仇,还是……替父伸冤?”
“在他心里,可能是。”吕凯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但法律不认这个。法律只认证据,只认程序。他父亲是不是冤枉的,需要法律来裁决,而不是他用私刑来判决。”
“可法律当年没还他父亲清白。”刘冰说,“而且,如果不是张明远的尸体被发现,这个案子可能永远都不会被翻出来。周永康和王磊会继续当他们的高管,享受荣华富贵。柳建国会永远背着‘贪污犯’的骂名,他母亲会含恨而终,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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