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的滴水不漏,既表明了态度,也划清了红线,还隐隐点出了柳征和宏远集团的份量。
“请李总监和集团放心。”吕凯站起身,语气不卑不亢,“公安机关办案,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对于任何线索,我们都会依法核查。对于柳征先生,如果他确实与案件无关,调查自然会还他清白。如果确有关联……”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平静地迎着李总监的视线,“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李总监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他点点头,收起吕凯签过字的回执:“那就好。我相信市局能够妥善处理。不打扰二位工作了。”说完,他朝老陈点点头,转身离开了会议室,步伐稳定,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老陈关上门,叹了口气,在刚才李总监坐过的椅子上坐下,看了看刘冰,又看了看吕凯。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老陈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压力,你们感受到了。柳征这个人,背后站着宏远集团,站着专业的法务团队。他现在把自己放在了‘配合调查的守法公民’这个位置上,我们动他,就得有铁证,而且每一步都得踩在程序的红线里面。走错一步,今天这样的场面还会再来,下次来的可能就不止是法务总监了。”
刘冰低着头,双手紧握成拳,手背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吕凯没说话,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院子里李总监那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阳光照在车身上,反射出冰冷刺眼的光。
“老陈,”吕凯转过身,“刘冰停职检查,我服从决定。这个案子,我会亲自抓,保证每一步都合规。但调查,不能停。柳征越是想用规则把我们框住,就说明他越怕我们跳出规则去看他。他十年布局,不可能真的天衣无缝。那个裂缝,我们一定能找到。”
老陈盯着吕凯看了几秒,把烟按灭在刘冰面前的烟灰缸里:“你有多少把握?”
“不知道。”吕凯坦诚地说,“但我知道,如果我们现在被吓住了,放缓了,那才真的中了他的计。他要的就是我们畏首畏尾,要的就是时间。我们偏不给他这个时间。”
老陈沉吟片刻,站起身,拍了拍吕凯的肩膀:“行,你心里有数就行。压力我帮你们顶一部分,但活儿,得你们自己干漂亮。记住,证据,程序。”
“明白。”
老陈走了。会议室里又只剩下吕凯和刘冰。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
“吕队,”刘冰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少了些之前的狂躁,“对不起,我给你,给队里惹麻烦了。”
“麻烦已经惹了,现在说这个没用。”吕凯走回来坐下,“停职三天,好好写检查,也好好想想。愤怒和急躁解决不了问题。柳征是个高明的对手,对付他,你得比他更冷静,更有耐心。”
刘冰重重地点了下头,抓起已经凉透的豆浆,一口气灌了下去,然后抹了抹嘴:“吕队,你说,他接下来会干什么?”
吕凯看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楼宇,落在了城市某个看不见的角落。
“他会等。”吕凯说,“等我们下一步的动作。同时,他也会继续他的‘正常’生活,继续做他的建筑设计师,继续喝他的茶,画他的图。他会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看着我们在规则画的圈子里打转。而我们……”
他收回目光,看向刘冰,眼神里有一种沉静而坚定的力量。
“我们要让他知道,猎人,有时候也会变成猎物。规则,有时候保护的不只是他。”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是赵永南发来的信息。吕凯点开,只有一行字:
“吕队,柳征的云服务器有异常登录,境外IP,试图清除部分日志。已锁定,正在反向追踪。”
吕凯把手机屏幕转向刘冰。刘冰看着那行字,眼睛慢慢亮了起来,那是一种属于猎人的、看到猎物终于露出破绽时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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