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两个字,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陈建华本就脆弱的神经。他想到了自己还在上小学的儿子,想到了年迈的父母,想到了如果灰衣男人那恐怖的“惩罚”降临到他们头上……他不敢想下去。
“我说!我说!”陈建华终于彻底崩溃,涕泪横流,不再是那个道貌岸然的“优秀教师”,而是一个被恐惧吞噬的可怜虫,“方哲……方哲那件事……我……我确实知道一点……不是很多……但当时学校里……有传言……”
他断断续续地开始交代。原来,三年前方哲报道的那起教师性侵案,涉事教师姓孙,是市教育局某位领导的亲戚,背景很深。事情爆出来后,学校和教育系统内部压力巨大。当时,包括陈建华在内的不少“骨干教师”,都被校领导或明或暗地打过招呼,要求“统一口径”、“维护学校声誉”、“不信谣不传谣”。陈建华当时虽然觉得事不关己,但也乐得服从,甚至在私下场合附和过“记者为了博眼球乱写”、“学生可能也有问题”之类的言论。他还听说,报社那边受到了来自多个方面的压力,包括广告客户撤单、上级主管部门的“提醒”,甚至有个别记者受到了匿名威胁。最终,方哲的报道被撤下,涉事孙老师只是被调离了原学校,去了一个闲职部门,不久后甚至又换了所学校继续教书。这件事在当时教师圈里私下传过一阵,但很快就被更迭的新闻和琐事淹没了。
“我……我真的就知道这么多……我没有参与施压……我就是……就是跟着说了几句……”陈建华哭喊着辩解,“灰衣男人……他是不是觉得……我们这些当时沉默的人……也有罪?所以他带走了方哲……下一个……会不会就是我们这些……当时说过话的……”
他的逻辑虽然混乱,但却无意中点出了一个关键:灰衣男人的目标,可能不仅仅是直接的作恶者(陈建华)和妥协者(方哲),还包括那些沉默的大多数、那些助长不公氛围的“旁观者”。他的“清洁”范围,可能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广泛和模糊。
陈建华的惊惶,不仅源于对自己罪行的恐惧,更源于对灰衣男人那不可预测、似乎无边无际的“惩罚”的恐惧。这种恐惧,像瘟疫一样,正在通过这些失踪案,悄然扩散。
吕凯得到了部分关于方哲案的背景信息,这有助于理解灰衣男人选择方哲的更深层动机。但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陈建华的彻底崩溃,以及这种崩溃背后所反映的,灰衣男人行动带来的恐怖效应。灰衣男人不仅在实施犯罪,他还在制造恐慌,在撕裂某些群体内部脆弱的信任和默契。
“关于灰衣男人,除了勒索短信,他还有没有用其他方式联系过你?或者,你有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人在暗中调查你、监视你?”吕凯追问。
陈建华茫然摇头,他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只有恐惧。
审讯结束,陈建华被带下去时,脚步踉跄,仿佛瞬间老了十岁。他的惊惶,是灰衣男人制造的恐怖效果的缩影。而吕凯他们,必须在更多人被这种恐慌吞噬,或者在灰衣男人实施下一步更极端的“惩罚”之前,阻止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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