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敏点了点头,已经拿出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开始快速敲击键盘,梳理要点。“我还会把廖云日志中关于选择目标心理弱点的部分,与四名受害者的已知性格特征、生活压力事件进行比对分析,强化其犯罪故意的证明力。”
吕凯最后看向赵永南:“老赵,你的任务最重。第一,尽快出具关于U盘日志、视频碎片、‘心跳’信号关联、设备编号追踪的详细技术鉴定报告,这是电子证据的核心,必须无懈可击。第二,继续尝试破解U盘里剩下的加密分区,看有没有更多关于‘导师’、潜在受害者名单、或其他未激活装置位置的直接信息。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吕凯加重了语气,“立刻与网安、技侦的兄弟单位开个紧急线上会议,共享我们目前掌握的关于‘导师’、暗网论坛、以及那批已分发‘减压设备’的所有线索。我怀疑廖云的野心不止于那几个人,那个‘导师’更是在谋划更大的东西。必须尽快锁定那批设备的最终流向,逐一排查,确保安全。同时,严密监控网络上可能出现的、与廖云理念相关的煽动性言论或模仿犯罪苗头。”
赵永南推了推眼镜,简短地吐出两个字:“收到。”他的世界已经缩小到眼前的几块屏幕和跳跃的代码上。破解、追踪、分析、报告……用他熟悉的技术逻辑,去禁锢和揭示那份隐藏在技术背后的疯狂。
任务分配下去,技术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纸张翻动声和偶尔低沉的交流声。之前的沉重氛围并未消散,但已经被一种绷紧的、高效的专注所取代。每个人都知道,他们正在编织一张法网,目标是一个高智商、极度危险、且其犯罪理念可能产生毒害蔓延效应的凶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天色从蒙蒙亮变成大亮,城市的喧嚣透过隔音并不完全好的窗户隐约传来,与室内的寂静形成反差。
刘冰最先完成了他那部分。报告写得密密麻麻,条理清晰,证据引用具体到日志的段落、视频的时间码、物证的编号。他把厚厚一叠初步稿“啪”地放在吕凯面前,眼睛因为熬夜和亢奋布满血丝,但眼神灼灼:“头儿,初稿好了。你看一下,我马上按格式整理最终版。”
吕凯快速翻阅着,不时用笔勾画、补充。刘冰的报告充满力量感,但有些地方情绪性词汇需要收敛,更突出客观证据。
陈敏的补充说明也递了过来,专业、冷静,用数据和学术语言构建起一道坚实的论证墙,将廖云那种“心理正义”的扭曲逻辑,置于科学和法律的双重审视之下。
赵永南那边进展也很快。技术鉴定报告的核心部分已经成型,他正在将各种哈希值、时间戳、数据流图谱一一嵌入。“U盘剩余分区的加密方式不同,更复杂,需要时间,但不影响现有证据效力。与网安那边联系上了,他们已经开始追踪那批设备的登记信息和可能的网络活动迹象。有个情况……”他顿了顿,抬起头,表情有些凝重,“网安那边的兄弟初步筛查,发现在一些比较隐蔽的社交平台和论坛,最近一周,关于‘心理操控’、‘完美犯罪’、‘隐形的审判’等关键词的讨论热度有异常上升,而且……出现了一些对‘明德中学旧案’细节了如指掌的匿名分析帖,导向性很强。”
吕凯眼神一凛:“和廖云的日志风格像吗?”
“有些思路有相似之处,但文笔不同,更…更具煽动性,更面向普通网民。”赵永南调出几个截图,“看起来,像是有人在有意识地引导话题,把个案往更广泛的社会批判上引。就像……廖云日志里说的,‘扩大舞台’、‘观众不够多’。”
“记录在案,作为搜查令申请中‘社会危害性’和‘存在同伙或幕后推手’的佐证。”吕凯沉声道,“动作要快。我马上去找支队长和局长汇报,申请联合审批。刘冰,报告最终版半小时内给我。陈敏,附件准备好。赵永南,你的技术报告一完成立刻发给我。”
他没有说“如果申请不下来怎么办”,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肯定。证据已经足够坚硬,风险已经清晰在目,他相信上级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半小时后,吕凯拿着装订整齐、附有各种证据摘要和补充材料的搜查令申请文件,步履匆匆地走向支队长的办公室。走廊里偶尔遇到的同事,都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不同寻常的紧绷气息,纷纷侧目。
支队长办公室的门开着,局长居然也在,两人似乎正在讨论什么,面色严肃。看到吕凯和他手里厚厚的文件,支队长招了招手:“进来,正要找你。老局长也听说了你们这边的突破。”
吕凯简明扼要、条理清晰地将最新发现——U盘日志的内容、廖云的犯罪心理画像、潜在的“导师”和网络舆论风险、以及那批流散在外的潜在危险装置——做了汇报。他没有加入任何个人情绪渲染,只是用最客观的语言陈述事实,引用证据编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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