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的黑风关像头伏在荒原上的巨兽，残阳把山壁染成暗紫色，藏在阴影里的山洞入口，连风都带着股腥气。林野蹲在一块覆雪的巨石后，手里把玩着那支淬了“五步倒”的毒箭，箭头的蓝光在暮色里格外瘆人。
“赵队长那边都安排好了？”他侧头问身边的苏明轩，少年裹紧了棉衣，手里的铁刀被攥得发白。
“嗯，卫所的人分了三队，守住了山洞两侧的山脊和后山的窄路，只留正面给咱们。”苏明轩的声音有点抖，却透着股狠劲，“林大哥，等会儿我先上，我个子小，容易钻进洞口。”
林野拍了拍他的肩：“不急，等清婉的信号。”他望向远处的密林，那里藏着苏清婉和医疗队，正借着暮色调试解毒的药粉——流寇在山洞里布了毒烟，这是他们从俘虏嘴里撬出来的消息。
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林野忽然想起早上出发时，苏清婉往他怀里塞的暖炉，现在还揣在棉衣里，温温的贴着心口。“记住，进去后别碰任何挂着的东西，那些可能是毒烟的引信。”他又叮嘱了一遍，目光扫过身后的二十多个寨民，都是这阵子冬训里练出来的好手，手里的兵器闪着冷光。
柳如烟挎着箭囊走过来，弓弦上搭着三支箭，箭头都裹着层白纱。“苏姐姐说，这箭头上涂了‘破瘴散’，能驱散毒烟。”她把一支递给林野，“瞄准那些挂着的陶罐射，里面就是毒烟。”
林野接过箭，指尖触到冰凉的箭杆，忽然听见密林里传来三声清脆的鸟鸣——是苏清婉的信号，药粉准备好了。
“走。”他低喝一声，率先起身，踩着厚厚的积雪往山洞摸去。积雪没到膝盖，每一步都陷得很深，发出“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荒原上格外清晰。苏明轩跟在他身侧，铁刀出鞘，刀刃映着洞口摇曳的火把光——流寇大概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还在洞里点着火把，把洞口照得一片亮堂。
离洞口还有十步远时，林野忽然抬手示意停下。洞口的火把旁，挂着串密密麻麻的铜铃，只要有人靠近，碰到垂下来的绳索，铃铛就会响。他冲柳如烟使了个眼色，少女会意，弯弓搭箭，箭尖精准地割断了绳索，铜铃悄无声息地坠进雪地里。
“干得漂亮。”林野低赞一声，率先钻进洞口。洞里比想象中暖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酒气，石壁上插着的松明火把噼啪作响，照亮了地上散落的骨头和破酒坛。
“里面的人听着！赶紧出来受降！”赵队长在洞外喊，声音被石壁反射，显得格外洪亮。
洞里传来一阵混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个粗哑的嗓音：“妈的，敢闯进来送死！”伴随着弓弦震动的声音，一支毒箭呼啸着射出来，擦着林野的耳边飞过，钉在洞壁上，冒出丝丝蓝烟。
“放箭！”林野喊着，自己先射出了那支涂着“破瘴散”的箭，正中洞深处挂着的一个陶罐。陶罐碎裂，白色的药粉弥漫开来，原本萦绕在半空的淡绿色毒烟瞬间消散了不少。
寨民们纷纷射箭，一时间箭如雨下，洞里的流寇惨叫连连。林野趁机往前冲，破山刀劈翻一个举着砍刀扑来的流寇，余光瞥见右侧石壁上有个暗门，门缝里透出微光——俘虏说的“藏宝洞”大概就在那里。
“明轩，守住洞口！”他喊了一声，转身冲向暗门。门是用木头做的，上面挂着把大锁，林野挥刀劈断锁链，刚要推门，忽然听见头顶传来“咔哒”一声。
他猛地抬头，看见洞顶悬挂的一块巨石正往下坠落，石缝里还夹着几捆浸了油的柴草，显然是想连人带洞一起封死。
“小心！”苏明轩的喊声从身后传来，少年扑过来一把推开他，自己却被落下的碎石砸中了腿，疼得闷哼一声。
“明轩！”林野目眦欲裂，挥刀劈开坠落的木柴，刚要去扶他，洞里忽然响起一阵狂笑。
一个满脸刀疤的流寇从暗门里走出来，手里举着个火把，另一只手抓着个五花大绑的女子——是早上跟着医疗队来送药的春桃，她不知何时被抓了，嘴里塞着布，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林野是吧？”刀疤脸笑得狰狞，“放我们走，不然这娘们就给巨石陪葬！”他把火把凑近春桃的衣襟，“这布浸了油，一点就着。”
林野的手紧紧攥着刀柄，指节泛白。洞外的赵队长想冲进来，被他抬手拦住——春桃在对方手里，硬拼只会让她送命。
“你想怎么样？”他压着怒火问，目光扫过刀疤脸身后的暗门，隐约看见里面堆着不少箱子，大概是流寇抢来的赃物。
“让你的人退出去，给我们备三匹好马，再拿五百两银子！”刀疤脸狮子大开口，“不然这小娘子……”
他的话没说完，忽然惨叫一声，火把“哐当”掉在地上。一支箭从他后心穿入，箭尾的红穗子还在颤动——是柳如烟的箭，她不知何时摸进了洞侧的石缝，从刁钻的角度射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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