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台的断壁在晨雾中像头蛰伏的巨兽,残垣上爬满的枯藤被风扯得呜呜作响。林野勒住马缰,玄铁枪在手中微微颤动,枪尖的青金光刺破薄雾,照亮了台前那片布满陷阱的空地——地上的草被踩得歪歪扭扭,显然昨夜有人在这里布防。
“爹,时空回响石有反应了。”林瑞从怀里掏出石头,蓝光正对着烽火台顶层闪烁,石面上映出模糊的人影,正往陶罐里倾倒灰绿色的粉末,“沈砚哥哥说,这是蚀骨部的‘迷魂香’,闻了会让人敌我不分。”
慕容月握紧梨花枪,眉峰紧蹙:“我带一队人从侧翼绕过去,毁了他们的香坛。林安,你带主力正面强攻,吸引注意力。”
林安看了她一眼,嘴角绷得很紧:“侧翼有三处暗哨,我昨晚探过。你从东南方的碎石坡上,那里的藤蔓能掩护行踪。”他顿了顿,从箭囊里抽出支雕翎箭递给她,“这支箭淬了康儿配的‘醒神散’,中者能暂时摆脱迷魂香。”
慕容月接过箭,指尖触到箭杆上温热的木纹,耳尖微微发烫:“多谢。”
林野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不灭龙纹在胸口轻轻发烫,与远处的迷魂香产生奇异的共鸣:“午时三刻,风向会转东南,他们的香会往自己那边飘。安儿,那时再强攻。”他看向林瑞,“你和沈砚守在山腰,用石头监控动静,一旦发现有人突围,立刻示警。”
部署完毕,众人各自行动。林野提着玄铁枪,独自走向烽火台正面的石阶——他要做诱饵,把蚀骨部的主力引出来。石阶上的青苔湿滑,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风声里隐约传来蚀骨部族人的低语,带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林野!你果然来了!”顶层传来蚀骨部首领的嘶吼,紧接着,数十个戴蛇形面具的族人从暗处扑出来,弯刀在雾中划出幽绿的弧线。
林野不闪不避,玄铁枪横扫,枪尖的青金光瞬间将两人挑飞。他故意放慢脚步,引诱更多人围上来,眼角的余光却紧盯着顶层——那里的香坛正冒着袅袅青烟,灰绿色的雾气顺着石阶往下淌,像条蠕动的毒蛇。
“就是现在!”他突然大喝一声,玄铁枪猛地插入石阶缝隙,借力翻身跃起,同时催动圣火。青蓝色的火焰在半空炸开,将靠近的雾气烧得噼啪作响。
就在这时,风向突然变了——不是东南风,而是裹挟着香雾的西北风!林野心中一沉,知道中计了,刚要屏住呼吸,却见一个小面具人突然从背后扑来,手里的皮囊对着他脸一扬,刺鼻的香气瞬间钻入鼻腔。
“爹!”林瑞的惊呼声从山腰传来。
林野只觉头晕目眩,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蚀骨部族人的面具变成了苏清婉的脸,正含泪看着他;玄铁枪的枪尖映出穿越前医院的手术灯,刺得他睁不开眼。首领的嘶吼在耳边放大:“杀了他!为族人报仇!”
他下意识地举起枪,却在即将刺出的瞬间,胸口的不灭龙纹突然爆发出灼热的光芒,与时空回响石的蓝光隔空呼应。石面上闪过苏清婉灯下缝补衣衫的画面,温柔的笑意像针一样刺破了迷魂香的幻境。
“清醒点!”林野咬碎舌尖,剧痛让他找回几分清明。他反手一枪砸向香坛,陶罐碎裂的瞬间,却见首领抱着个黑布包裹的东西,从烽火台后窗跳了出去,往西北方向逃窜。
“追!”林野甩甩头,强忍着眩晕追上去。
药庐里弥漫着浓郁的药味,林玥正给受伤的士兵敷药,额头上沾着点草药汁。慕容月被搀扶进来时,左臂的箭伤还在流血,箭簇上的倒钩划破了皮肉,深可见骨。
“别动。”林安紧随其后,手里拿着消毒用的烈酒和镊子,脸色比伤者还白,“我……我帮你拔箭。”
慕容月咬着牙,额头渗出冷汗:“你行不行?不行让林玥姑娘来。”
“我行。”林安的声音发紧,镊子刚碰到箭簇,慕容月就疼得闷哼一声。他手一抖,镊子差点掉在地上,“对不住……”
“没事。”慕容月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平时在演武场那么横,拔个箭就怂了?”
林安的脸瞬间涨红,不再说话,屏住呼吸稳住手,快准狠地拔出箭簇。鲜血喷涌而出,他立刻用干净的布条按住伤口,动作竟比刚才稳了许多。
“你小时候常受伤?”慕容月看着他熟练的手法,好奇地问。
“嗯,”林安低头缠着布条,声音闷闷的,“爹说,流血了不能哭,得学会自己处理伤口。”他顿了顿,“你呢?镇西侯府的小姐,怎么会学枪法?”
“我哥体弱,我就得替他练武,将来帮爹守边关。”慕容月望着窗外,语气轻了些,“我娘总说,女孩子家该学绣花,可我觉得,长枪比绣花针有用。”
林安抬头看她,少女的侧脸在药灯的映照下,褪去了平日的桀骜,多了几分柔和。他突然想起刚才在烽火台,她为了掩护自己,硬生生挨了那支流箭,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闷闷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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