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雪把乌孙木筹收进个漆盒,盒里铺着红绒,与汉家的竹筹并排摆着,像两排高矮不一的士兵。李敢牵着使者带来的乌孙马,马背上新配了汉式鞍鞯,鞍桥绣着个小小的“中”字——是墨雪昨夜就着残烛绣的,针脚细密,像她画的齿轮齿痕。“将军说,”李敢拍了拍马背,马打了个响鼻,喷出的气在阳光下成了道彩虹,“下个月让太学的孩子们来,用这浑天仪算星距,也算算从洛阳到乌孙王庭,要走多少个‘勾股里’——让他们知道,学问不是关在书斋里的,是走出来的。”
罗铮望着渐斜的日影,忽然想起昨夜墨雪说的话。那时她正用算筹算齿轮齿数,牛油在烛火下泛着光,像融化的星子:“你说,数是不是像水?能流到草原,流到沙漠,流到所有需要分清楚‘多少’‘远近’的地方?”
此刻浑天仪的齿轮轻轻转动,仿佛在应和,铜环摩擦的轻响像流水过石。郑玄将抄好的《九章》递给乌孙使者,老人的手与使者的手在帛书上方相触,一个布满经卷磨出的茧子,薄而硬;一个带着握马鞭的厚趼,粗而暖。“记住,”郑玄说,“算学不是汉家的,是天下的。就像这浑天仪,它对着的星,照过长安的宫阙,也照过乌孙的帐篷,照过所有想把日子算清楚的人。”
使者捧着帛书,对着浑天仪深深一揖,腰间的弯刀碰在石阶上,发出“当”的一声,像在行礼。夕阳最后一缕光掠过铜环,把北斗七星的影子拉得很长,像道跨越天地的桥,一头搭在灵台,一头搭向西域的方向。远处洛阳城的钟声响了,一下,又一下,混着齿轮的转动声,漫过灵台的青砖,漫过洛水的微波,漫向更远的地方——那里,乌孙的木筹会和汉家的竹筹一起,算出草场的边界,算出水流的距离,算出不同的语言里,同一种对“公平”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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