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尉的目光扫过暗室入口的布帘,布帘上绣着幅褪色的“论语”章句,线都松了。他忽然抬脚往里走:“这里面藏着什么?”他掀开布帘,看见的却是堆柴禾和一口破灶,灶台上还放着个豁口的陶碗,碗里有没喝完的米汤,像寻常人家的厨房,烟火气熏得墙壁都发黄,连砖缝里都塞着灶灰。
“刚烧过火,暖屋子用的。”墨雪从柴堆后走出,手里还攥着根火钳,钳尖沾着黑灰,头发故意弄乱了些,像刚添过柴,“军爷要查,尽管搜。小女子就住在这,靠帮人修补旧书过活,日子清苦得很。”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丝毫慌乱,只有她自己知道,后背的汗已经把贴身的麻布衫溻透了。
士兵翻遍了书坊,只找到些残破的竹简和寻常的木盒——墨雪早把证据盒的铜箍用泥巴糊住,看着像只普通的旧木盒,上面还故意泼了点米汤,显得脏兮兮的,谁也不会多看一眼。校尉盯着那堆散木片看了半晌,用矛杆拨了拨,木片滚到一边,没发现异样,最终挥了挥手:“走。”他的目光在淳于谨发白的脸上停了停,终究没再说什么,甲叶“哗啦”响着退出了书坊。
待脚步声远了,三人才敢喘口气,喉咙里像塞了团棉絮,喘得厉害。淳于谨瘫坐在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把麻布都溻湿了,顺着衣角往下滴。罗铮重新点上灯,见砖缝里的证据盒安然无恙,忽然笑了:“蒙将军的兵再细,也想不到账册藏在灶膛后——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墨雪却望着通风口,那里还飘着士兵甲胄上的铁锈味,冷冽如刀:“他们会再来的。这些人鼻子灵得很,刚才那校尉看木片的眼神不对,带着股探究。”她拿起块木片,在案上拼出个“秦”字,笔画却故意错了两处,把“禾”字底写成了“木”,“得让这些证据像这木架,就算被拆成碎片,拼起来还是真相,缺一笔都不行,少一环都锁不住他们的野心。”
天色微亮时,信使推着独轮车走出后巷。车轴里的钥匙随着车轮转动,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像在数着通往真相的步数,每一步都踏在刀刃上。暗室里,罗铮正用朱砂在新抄的账册上补全最后一个字,“复辟”的“辟”字,朱砂红得像血,映着他眼底的冷光;墨雪则将拆解的木架重新拼好,每层板底的郡县名在灯下闪着光,像一张等待被揭开的网,网住所有见不得光的勾当。
而坊外的巡逻队并未走远,校尉勒马立在街角,看着那辆独轮车消失在晨雾里,车辙印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像条蜿蜒的蛇。他忽然对士兵道:“盯紧那辆车,车轴的声音不对劲,寻常独轮车没这么稳,里面定有蹊跷。”寒风卷着他的声音,钻进书坊时,罗铮正将补好的账册放进新的证据盒,锁扣“咔嗒”一声锁死,像给复辟的野心钉上了道枷锁,冷硬而决绝,在寂静的暗室里,这声响显得格外清晰,像一声无声的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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