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个小时,一座看起来相当结实的木石结构小屋便拔地而起。墙壁是用粗细不一的原木和石块混合垒成,缝隙用泥浆填充;屋顶铺着厚实的防水油毡和一层压实的粘土;甚至还有一个用废旧铁皮卷成的小小烟囱,以及一扇可以开关的、用厚木板钉成的门。虽然简陋得像中世纪农民的窝棚,但在这片废墟之上,它已然是文明的火种。
内部空间更是简单到极致:一个用石块和粘土垒砌的、中间凹下生火的简易灶台,以及一张表面被粗糙打磨过、面积不小的石板操作台。除此之外,空空如也。但就是这极致的简陋,却代表着一种跨越——从露天野炊到拥有固定烹饪场所的质变。
021号员工被引领到她的新“战场”前。她庞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需要微微侧身才能挤进去。她低着头,像一头巡视新领地的巨熊,钻进了厨房内部。
她没有立刻开始工作,而是陷入了某种奇特的“环境评估”状态。她先用那硕大无比的鼻子,如同最精密的空气分析仪,贴着灶台的每一寸表面深深吸气,检查是否有残留的异味或有害物质。然后又凑近石板操作台,仔细嗅闻石料本身的气息是否纯净。甚至伸出粗壮得不像话的手指,轻轻敲击墙壁和地面,测试结构的稳固程度。
似乎对环境的“基础洁净度”和坚固度表示了基本认可(至少没发现让她无法容忍的污秽或结构性隐患),她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平稳的、类似于“嗯,勉强及格”的咕噜声。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她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同探照灯般灼灼地聚焦在张扬身上,然后,伸出一根胡萝卜般粗细的手指,异常精准地指向远处棚架下正在阴干的一批品相最好的变异鸡枞菌,以及养殖区里那些被她“精心”喂养得膘肥体壮、活蹦乱跳的变异兔。
她的意思,通过眼神和姿态表达得淋漓尽致:我,要最好的!那些!现在!用次等货是对我职业的侮辱!
张扬不禁莞尔,点了点头,示意负责内勤的柳嫂去取一些过来。他很好奇,这位被系统评为“厨艺大师”的丧尸,上任后的第一把火,会锻造出怎样的奇迹?难道真的要重现一锅惊世骇俗的……汤?
很快,一小筐筛选出的、伞盖饱满、色泽温润的优质变异鸡枞菌,和一大块刚刚切割下来的、还带着体温和弹性的新鲜变异兔后腿肉,被送到了厨房的石板操作台上。
021号的眼睛,在看到这些食材的瞬间,仿佛被点燃了两簇幽绿色的火焰!她几乎是带着一种虔诚的姿态,“抢”过食材,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那股暴躁和嫌弃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专注,甚至……一种与她庞大笨拙体型截然相反的、近乎优雅的流畅感?
清洗过程堪比一场仪式。她先是极其细致地冲洗蘑菇,那双原本看起来只能砸碎骨头的手指,此刻灵活得令人瞠目结舌,轻柔地撕去鸡枞菌伞盖上任何一丝她觉得不够完美或可能藏有污垢的薄膜。处理兔肉时,她尖锐的指甲变成了最精准的外科手术刀,游刃有余地剔除掉所有微乎其微的脂肪粒和结缔组织,分解出来的肉块大小、形状几乎完全一致,如同机器切割。
起火。她没有使用明火直接炙烤,而是巧妙地利用灶台结构,先将一小块肥硕的兔油在烧热的石板上耐心煸烤,直至透明的油脂滋滋渗出,香气初现。然后下入肉块,快速翻炒至表面刚刚变色,锁住汁水。再加入撕扯均匀的菌菇条……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充满了某种原始而和谐的韵律感。她甚至像变魔术般,从腰间一个脏兮兮的布袋里,摸索出几棵在废墟缝隙中采集到的、经过她“神之鼻”认证为“香气纯粹、勉强合格”的野生百里香和某种不知名的香草,小心翼翼地投入锅中。
最后,加入从净水装置接来的、相对清澈的水,然后找了一块相对平整、厚度均匀的锈蚀金属板,当作锅盖严丝合缝地盖上,转为极其微弱的火苗,开始漫长的慢炖。
在整个过程中,她都保持着雕像般的静止与动态的微调相结合。她会长时间一动不动地“聆听”锅内汤汁细微的沸腾声,时不时会极其小心地微微掀开金属板一角,将鼻子凑近那道缝隙,进行一次深长的吸气,然后根据气味分子组合的微妙变化,用一根细长的金属棍极其精细地拨弄灶下的炭火,调整着火候的强弱。那专注的神情,仿佛不是在烹饪一锅汤,而是在进行一项关乎世界存亡的精密度实验。
浓郁的、前所未有的复合型鲜香气息,开始从简易厨房的门缝、烟囱缝隙里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然后如同有生命的触手,迅速弥漫到农场的每一个角落。
这香气是如此霸道、醇厚而富有层次感!菌菇特有的山野清香、兔肉经过恰到好处煸炒后产生的美拉德反应焦香、以及那几棵野生香草释放出的若有若无的草木辛香……所有这些味道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足以唤醒生命最原始渴望的极致诱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