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明白了。”
李福全躬身退下。
朱元璋独自站在殿中,握着那枚玉符,许久,喃喃自语:“雄英啊雄英,如果你真的能看见未来……那你告诉爷爷,大明的未来,到底是什么样的?”
诏狱地下二层,刑房。
王景和的独子王允被绑在刑架上,年仅十六岁,还是个少年。他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恐惧,但咬紧牙关,一个字都不说。
李福全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喝茶。老太监的动作很优雅,与这血腥的刑房格格不入。
“王公子,老奴不想用刑。”李福全放下茶杯,“你父亲已经受了水刑,你若再受苦,王家这一脉,怕是真要绝后了。”
王允颤抖着:“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老奴只问一个问题。”李福全向前倾身,“最近三个月,你父亲在家中,有没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比如,关于未来的预言?”
王允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李福全的眼睛。老太监不动声色,继续问:“或者,他有没有突然开始研究什么古籍?见了什么特别的人?”
“没……没有……”王允的声音在发抖。
“王公子,”李福全叹了口气,“你知道锦衣卫有多少种让人开口的办法吗?老奴虽不喜血腥,但若陛下有旨,也只能从命了。”
他轻轻拍了拍手。
两个小太监抬进来一个火盆,炭火烧得正旺。火盆旁放着一套细长的铁钎,在火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这是前元宫里传来的法子。”李福全拿起一根铁钎,在火上烤着,“把铁钎烧红,从指甲缝里慢慢插进去。十指连心,那滋味……啧。”
王允的呼吸急促起来,冷汗浸透了衣衫。
“老奴再问最后一次。”李福全的声音依旧温和,“你父亲,有没有说过关于未来的话?”
铁钎在火上渐渐变红。
王允的嘴唇哆嗦着,眼睛死死盯着那根铁钎。终于,在铁钎即将完全烧红的瞬间,他崩溃了:
“说……说过!三个月前,父亲有一天喝醉了,他说……他说大明朝要变天了!”
李福全的手停住了:“继续说。”
“他说……他说凉国公活不过明年春天,还说……说燕王将来会当皇帝!”王允哭出声来,“我以为他喝醉了胡说的!真的!父亲醒来后,我再问他,他什么都不肯说,还让我发誓保密……”
刑房里一片死寂。
只有炭火噼啪作响。
李福全缓缓放下铁钎,站起身,走到王允面前:“这些话,你还告诉过谁?”
“没……没有!我对谁都没说过!”王允拼命摇头。
老太监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点点头:“好,老奴信你。”
他转身对那两个小太监说:“送王公子去干净牢房,好生照料。今日之事,若泄露半字……”
“奴婢明白!”两个小太监吓得跪地。
李福全走出刑房,在幽暗的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王允的话在他脑中回荡。
凉国公活不过明年春天。
燕王将来会当皇帝。
如果这是真的……
老太监深深吸了一口气,朝诏狱外走去。他需要立刻禀报陛下,但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走廊尽头,蒋瓛正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李公公。”蒋瓛抱拳行礼。
“蒋指挥使。”李福全还礼,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的笑容,“这么晚了,还在诏狱忙碌?”
“有些案子要审。”蒋瓛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倒是公公,这个时辰来诏狱,是陛下有什么旨意?”
两人对视。
诏狱幽暗的走廊里,只有墙上的火把噼啪作响。两个大明最有权势的“影子”面对面站着,空气里弥漫着无形的压力。
“陛下关心王太医的家眷,让老奴来看看。”李福全笑着说,“毕竟王太医伺候太孙殿下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公公仁厚。”蒋瓛侧身让开道路,“那就不耽误公公了。”
李福全点点头,向前走去。但在与蒋瓛擦肩而过时,他忽然轻声说了一句:
“蒋指挥使,东宫后角门的墙,不好翻吧?”
蒋瓛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的手按在了刀柄上,但又缓缓松开。他转过身,看着李福全的背影:“公公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福全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老奴只是想起年轻时,也常翻那面墙去给皇后娘娘摘桂花。墙头的瓦片松了,容易踩滑——蒋指挥使若再去,可要当心。”
这话里有话。
蒋瓛沉默片刻,忽然说:“李公公侍奉皇后娘娘多年,可知娘娘最疼谁?”
“自然是太孙殿下。”李福全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娘娘临终前,最放不下的就是那孩子。”
“那如果……”蒋瓛向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如果太孙殿下还有一线生机,公公是希望他活,还是希望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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