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卷化作的星辉遁光,并不张扬,却迅疾如电,划破青云宗上空。他心中思绪流转,将陆云舒的召见、幽冥道的动向、星辉殿的未来以及自身的状态,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
飞越一座座云雾缭绕的山峰,可见各峰弟子或于广场练气,或于林间切磋,或于瀑布下淬体,一派仙家盛景,生机勃勃。然而,在这片祥和之下,李卷敏锐的神识却能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暗流。偶尔能看到执事弟子面色凝重地匆匆传讯,护宗大阵的一些边缘节点,灵光的流转似乎也比平日活跃了半分,像是在进行着不为人知的微调。
“看来,幽冥道之事,知晓者虽少,但宗门的应对已然开始。”李卷心中暗忖,“陆长老此时召我,星辉殿怕是无法置身事外了。”
他并未直接前往后山暗殿,而是先绕行至执事堂总殿,以殿主权限,悄无声息地调阅了近三个月来所有关于边境区域(尤其是西境流沙城一带)的任务记录、物资调配清单以及异常事件报告。数据在他神识中飞速流淌、交叉比对。
【数据洞察:西境流沙城区域,近三月低阶探查任务数量同比增加15%,但任务完成率下降8%。宗门制式‘清心符’、‘破邪符’调配至西境份额提升25%。三处主要灵石矿脉产量波动异常,误差超常规范畴……】
这些看似零散的信息,在数据化思维的整合下,勾勒出一幅边境局势逐渐紧张、暗流涌动的图景。幽冥道的渗透,恐怕非一日之功。
做完这番功课,李卷心中更有底气,这才转向,径直没入后山那终年不散的阵法迷雾之中。
暗殿议事厅,光线一如既往的昏暗。陆云舒坐于主位,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下方除了之前见过的几位核心执事外,还多了一位风尘仆仆、气息略带虚浮的中年修士,其袍角沾染着难以洗净的暗红色沙尘,身上隐隐散发着一股荒漠的燥热与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交织的味道。
“李殿主,你来了。”陆云舒的声音打破了沉寂,“这位是刚从西境流沙城轮换回来的陈涛执事,他带来了最新的第一手消息。”
陈涛执事站起身,向李卷拱手行礼,声音有些沙哑:“李殿主。”他的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惊悸。
“陈执事辛苦了,请讲。”李卷还礼,示意他坐下说。
陈涛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他的描述远比玉简中的情报更加生动,也更加令人心惊:
“……不仅仅是修士失踪,近半个月,流沙城周边的凡人村落,已有两个小型村落一夜之间人去楼空,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痕迹,只有……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死寂,连虫鸣都听不到。村中祠堂的祖先牌位,尽数蒙上了一层灰黑色的阴翳,触碰之下,神识都会感到刺痛。”
“我们怀疑幽冥道不仅在针对修士,更可能在收集凡人的生魂,用于某种大规模的血祭或者邪法炼制。那种规模的死寂之气,绝非猎杀几个低阶修士所能形成。”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后怕:“我和两位师弟奉命追踪一伙形迹可疑的商队,在荒漠边缘的一处绿洲水源地失去了他们的踪迹。我们搜寻时,不小心触动了某种……看不见的‘丝线’。”他指了指自己袍角一处不起眼的焦黑痕迹,“若非我反应快,及时斩断并激发了护身玉佩,恐怕就不是仅仅损失一点神识和法器灵性了。那感觉……像是触碰到了死亡的边缘,灵力瞬间冻结,神魂都要被拉扯出去。”
另一位擅长阵法的暗殿女执事接口道:“根据陈执事带回的残留能量样本分析,那并非传统的阵法禁制,更像是一种……活着的、具有吞噬性的阴影陷阱。它能感知灵力波动,主动缠绕上来,极难察觉,破坏力惊人,且带有强烈的神魂污染特性。我们尝试了多种破解法门,效果甚微。”
王执事面色凝重地补充:“最重要的是,我们安插在无尽荒漠几个黑市和混乱势力的暗桩,最近传回的消息都指向同一个传闻——‘幽冥深处的使者已然苏醒,黄泉之路将再次开启’。虽然语焉不详,但结合目前的迹象,恐怕幽冥道此次所图非小,绝非简单的骚扰或资源掠夺。”
议事厅内的气氛愈发沉重。幽冥道展现出的新手段、可能的庞大图谋,以及对方在暗我在明的劣势,让这些常年与阴暗面打交道的暗殿精英们也感到棘手。
陆云舒的目光再次投向李卷:“李殿主,情况便是如此。前次你提及星辉殿在能量感知和数据推演方面的特长,不知面对如此诡谲局面,可有良策?”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李卷。这一次,目光中的质疑少了许多,更多的是审视与期待。
李卷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双眼,神识却与数据处理中枢远程连接,将陈涛执事描述中的关键词——“死寂村庄”、“阴影陷阱”、“神魂污染”、“黄泉之路”等,与刚刚在执事堂调阅的边境数据、以及星辉殿数据库中海量的能量图谱、古籍记载中的幽冥道相关信息进行快速交叉检索和关联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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