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辉殿深处,李卷与云鹤真人对坐。殿内禁制全开,星光流转,将内外彻底隔绝。云鹤真人不再是平日里那副仙风道骨的从容模样,眉宇间凝结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
“赵干钧……”云鹤真人指尖轻轻敲击着星辰玉打造的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敲在人心头,“本座亦曾对他有所疑虑,只是……他隐藏得太深,行事更是滴水不漏。执法长老之位,让他有太多便利接触机密,也让他编织了一张庞大的关系网。”
李卷神色凝重:“师父,影十七带回的线索虽然间接,但串联起来,指向性已然明确。尤其是那道异常的神识波动,几乎可以断定流云峰内部有问题。赵干钧嫌疑最大,但也不能排除是其身边亲近之人所为,借其静室掩护。”
云鹤真人颔首:“不错。流云峰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赵干钧自身修为高深,在宗门内威望不俗,若无铁证,贸然动他,必生大乱,正中幕后黑手下怀。”
他抬眼看向李卷,目光中带着一丝决断:“暗殿的常规调查,到此已近乎极限。对方极其警惕,稍有风吹草动便会彻底蛰伏。如今,或许唯有借助非常规之力,方能窥见其真容。”
李卷心中明了:“宗主是指……因果道镜?”
“正是。”云鹤真人沉声道,“因果之道,玄奥莫测,可追溯过往,牵连因果。若赵干钧当真与缚星殿有所勾结,无论他如何掩饰,其与外界联系的‘因’,必会留下细微的‘果’之痕迹。常规手段难以察觉,但因果道镜或可映照出一二。本座需要你,借助道镜之力,对赵干钧,以及流云峰核心区域,进行一次隐秘的‘回溯’。”
李卷沉吟片刻。以他如今元婴巅峰的修为,加之对因果道镜的初步掌控,进行小范围、短时间的因果回溯,并非不可能。但此举风险极大,一旦被对方察觉,或者回溯过程中引动不可控的因果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弟子可以一试。”李卷最终点头,“但需寻一绝佳时机,且需宗主配合,制造些许合理的‘动静’,吸引流云峰乃至宗门的部分注意力,以便弟子暗中行事。”
云鹤真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此事本座已有计较。三日后,宗门将举行‘七星演武’,各峰精英弟子皆需参与,届时本座会亲自主持,流云峰作为重要一脉,赵干钧及其核心党羽必定到场。那便是你的机会。”
“七星演武……确实是最佳时机。”李卷了然。宗门大型活动,人员流动频繁,能量波动杂乱,正适合掩盖他施展因果回溯时可能产生的细微异动。
计议已定,云鹤真人不再停留,悄然离去。
接下来的三日,李卷深居简出,一方面巩固修为,熟悉因果道镜更深层次的运用,另一方面,则通过苏晚照和墨辰,不动声色地收集着关于流云峰布局、赵干钧日常活动轨迹乃至其修炼静室周边阵法节点的详细信息。影十七则如同真正的影子,潜伏在流云峰外围,捕捉着任何可能有用的信息。
三日后,青云宗七星演武如期举行。
七大主峰之间的巨型演武场上,人声鼎沸,灵光冲天。各峰精英弟子捉对厮杀,剑气纵横,道法轰鸣,展现出青云宗深厚的底蕴。高台之上,云鹤真人端坐中央,各峰峰主、殿主分列两旁,气氛热烈而庄重。流云峰阵营中,赵干钧果然在列,他身穿玄色执法长老袍,面容肃穆,目光如电,扫视着场中比斗,不时与身旁的其他长老低声交谈,看上去与平日并无二致。
而就在这盛会达到高潮,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精彩纷呈的比斗所吸引之时,星辉殿内,李卷开始了行动。
他并未亲赴流云峰,那样目标太大。而是盘膝坐于星辉殿核心静室,双手虚托因果道镜。丹田内,星辉元婴睁开双眸,磅礴的星辉灵力与神识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道镜之中。
“嗡——”
因果道镜发出清越的鸣响,镜面不再是映照现实,而是变得一片混沌,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时间与因果碎片。李卷锁定着早已通过情报确认的、赵干钧在流云峰的那处修炼静室方位,以神识为引,以道镜为桥,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缕极其隐晦的因果之力,跨越空间,向着目标蔓延而去。
这不是攻击,也不是直接的窥视,而是如同最轻柔的触手,试图触摸、感知那片区域在过去一段时间内,残留的、与特定目标(赵干钧)相关的“因果痕迹”。
过程极其艰难且耗费心神。流云峰本身阵法重重,赵干钧的静室更是禁制森严,其内部似乎还布置有干扰天机、混淆阴阳的特殊阵法。李卷的因果感知如同在浓稠的泥沼中穿行,阻力极大,且稍有不慎便可能触发警报。
他屏息凝神,将《星辉录》的精准控制发挥到极致,神识化作万千比发丝更细的丝线,避开一道道阵法节点与能量乱流,终于,触碰到了静室核心区域残留的因果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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